灰白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道细长的线。
晏秋被一阵关门声惊醒,他睁开眼,躺在床上没有动弹,过了几秒,意识才彻底清醒。
他活动着四肢,好消息没有被绑住,坏消息则是肌肉松弛剂的药效没有完全消退,但足够支撑他起来活动。
小摩尼已经不在房里,期待一晚上的好戏泡汤,晏秋猜他是下去查看动静。
倒是个很好的机会。
一路上他已经观察过各处的路线,脑子里转着好几个方案,但想到昨晚烟花里夹杂的那一抹突兀的绿,还是决定先脱身。
晏秋撑着床沿坐起来,头还有些晕。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赤脚走到窗边推开窗,一望无际的大海卷着风浪袭来,邮轮晃动得有些不正常。
视线往下只能看到空荡的甲板,灰白色的晨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甲板上,把精心打造的邮轮照得灰蒙蒙的。
评估了一番从窗户离开的可能性,晏秋不得不放弃——风浪加上邮轮行驶的速度,没有专业的设备无异于赌运气。
自觉局面还不到赌命的地步,晏秋回到轮椅边,拆开轮椅靠背内侧,从骨架下摸索出一枚刀片,薄片只有小指的宽度,却十分锋利,轻轻一划便割断他身上的裙装。
晏秋换了身低调的打扮,走到一地狼藉的客厅,他皱了皱眉——不出意料,地上躺着一具尸体,被人用毛巾盖着脸。
他蹲下身细细打量着尸体,一边摸了一把唇,兑在伏特加的血应该就是这个倒霉蛋了。
晏秋面无表情捏起尸体的衣角,对方身上很干净,没有文身,却有着不少的伤疤。
不难看出对方曾经的职业,上过战场,手上有枪茧和弹药的穿刺伤,按理说警惕性不该低到被小摩尼一刀割喉。
身上却找不出任何反抗的伤口或者痕迹,是被人干脆地抹了脖子。
对小摩尼的危险程度暗自提高一个等级。
晏秋走到门边,从电子锁处挑开一条细线,细线的两端收在两个不起眼的小盒子里,盒子则藏在绿植当中,十分低调。
他将耳朵贴在门上,走廊里很安静,没有任何动静。
环顾四周,也没有发现合适的工具,小摩尼连一根铁丝也没留给他,不过他早有所准备,拿起沙发上一条深色披肩,在披肩垂坠的流苏中摸索,取出一枚小巧的别针。
像是邮轮这样的地方,电子锁固然通用但出于安全考虑往往配有应急锁孔,晏秋将别针掰直插进应急插槽,试了一会扭转方向,门锁应声而开。
晏秋将那枚细线捻起,侧着身子出了门,又用别针钩着细线,一边关门一边将细线退回原来的位置。
身上的肌肉松弛剂并未完全失效,做这些时手腕空悬便有些颤抖。但他神情一如既往的淡定,仿佛丝毫不担心小盒子里装着的微型炸弹。
门咔哒一声阖上,晏秋赤着脚踩在的地毯上,没有往电梯方向走,而是转向了安全通道。
电梯里有摄像头,走廊里也有,他还不想这么快被拍到。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有些奇怪——按理说首航是新邮轮和新航线的“首秀”,通常会邀请各界人士来实测服务、安全与体验,向市场证明运营能力,同时也通过首航营销造势,树立口碑。
昨晚上电梯他注意到一共九楼,对比在瓦伦西亚动不动就是二十几层的邮轮,海尔号容客量并不出众,应该更吵闹、喧哗才是。
现在整层楼安静得不像是有客人入住,冷冷清清,是因为时间太早了?
晏秋放缓步伐,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两侧角落,走到一半时,他听到一阵微弱的呼吸声,幽幽传了出来。
他周身气场瞬间一敛,脚步未停,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目光扫过消防井的铁门。
门关着,锁扣搭上了,但没有锁死。
缝隙里透出一线黑暗。
他往前走出几步,确认周遭无人留意,才迅速折返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