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室的门没有锁,晏秋抬手按在门板上,侧耳听了两秒,里面安静得有些诡异。
宁见洲让他后退一步,推开门,先一步进入邮轮最核心的操控室。房间里的灯光比走廊亮得多,控制台屏幕上满是跳动的行驶数据和航线条。
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宁见洲快步走过去,探了探颈侧,收回手,对晏秋摇摇头。
晏秋从他身后走上来,先看了一眼椅子上的尸体,走向控制台。
大屏幕跳动着附近海域的洋流,天气以及风速,晏秋修长的手指在右下角触控面板划了几下,大屏上的界面接连切换,每一次都显示同样的结果——航向锁定,手动控制系统被关闭。
“怎么了?”宁见洲见他眉头紧皱,凑近看晏秋操作,哪怕不懂这些数字含义,也能从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中看出结果不妙。
“劫匪没打算让任何人上岸。”
晏秋不断输入熟悉的坐标,全部显示没有权限。他瞥了一眼死去的船长,示意宁见洲将人挪开,他试一试能不能改变航向。
宁见洲把人推开看他站在屏幕前熟练地操作起来,惊讶又好奇地问:“你会开邮轮?什么时候学的?”他记得以前晏秋出海连游艇都不会开。
“有一次出门遇到了海盗,冒充过船长。”
晏秋说得随意,架不住宁见洲熟悉他风格,越是危险重重,说得越是云淡风轻。
晏秋指着大屏上的标记,口吻仍不急不缓:“目标海域是一座不知名小岛,这是我们与目的地的距离。”
“……岂不是能源耗尽,邮轮也达不到目的地?”宁见洲望着右上角的1034公里,失去动力的邮轮也会失去对抗海浪的力量,面临的下场只有一个。
晏秋点点头,邮轮正沿着预设好的路线,朝着一个没有任何标注的海域全速前进,而在那片海域周围亮着数枚红色的三角符号。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提示是什么意思。
“劫匪给海尔号预定了一条死亡航线。”
晏秋走到尸体旁,抬起低垂的头颅,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映入眼中,瘦削,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下巴上留着短须。
尸体温热,死了没多久。
“谁会对船长动手?”宁见洲想不通,反击的乘客就算杀红眼也不至于对船长动手,且这里干净整洁不像是发生过枪战。
“是被勒死的。”
宁见洲凑近一看,果然在对方制服下看到一圈勒痕。
“这是什么?”宁见洲顺着脖子下方的图案,扒开对方的衣扣,感叹道:“还是一个虔诚的教徒。”
船长靠着椅背,上衣敞开,露出前胸蔓延至脖颈处大幅纹身图案——一座尖顶高耸的教堂,门口停着两只衔着橄榄枝的白鸽,纹路早已褪色,却依旧能看出纹身师的精细手法。
随着衣服完全被扒开,宁见洲在衣服内袋里找到一张信笺,封面是一模一样的白鸽和教堂,打开一看,赫然写着:
“凡属血气的,尽都如草。他的荣美,都像草上的花。草必枯干,花必凋谢,惟有主的道,是永存的。”
“所以他殉道了?”宁见洲替人把衣服合拢,他对这些玩意不感兴趣,只好看向陷入沉思的晏秋,“你在想什么?”
晏秋扫了一眼信笺上的文字,抬头看向大屏幕上的航线,回忆着念出信笺未写完的话:“死亡不是重点,灵魂需要仪式才能解脱,我们是神的使者,来接引这一船的罪人去往永生。”
“……疯子。”宁见洲骂了一句,将信笺塞了回去。搞半天他们只是倒霉地成了疯子选中的祭品。
“走吧,是时候和劫匪谈谈了。”
宁见洲让他等等,翻箱倒柜地找起东西来,晏秋也不催促,站在一边嚼着稗菓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