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比刚才更近,震得人耳膜嗡鸣。天花板上的吊灯晃荡着砸在地板上,碎玻璃四处飞溅。
不远处火势冲天而起,将整面落地玻璃浸染成一片狰狞的橘红,连大厅里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尖叫声、人群的奔逃、燃烧的噼啪声,混着海浪拍打的巨响,浓烟顺着通风管道往大厅里钻,带着呛人的焦糊味。
混乱到了极点。
宁见洲在第二次爆炸的瞬间看准时机,左肩忍着撕裂般的剧痛,右手猛地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把枪从他手里拧下来。
劫匪还来不及反应,枪已经被夺走,宁见洲扣住人脑袋狠狠往墙上一撞,劫匪晃了一下倒下去。
一旁的劫匪刚要反应,旁边小小的身影突然扑上来,张嘴死死咬住一人小臂。四肢紧紧地抱住劫匪的腿,湛蓝的眼睛里满是倔强,竟真的让劫匪疼得抽了口冷气,动作顿了半秒。
就这半秒,宁见洲弯腰抄起地上的冲锋枪,一枪托砸中另一名劫匪脑袋,同时调转枪口直直顶住被小孩抱住的劫匪太阳穴。
“别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小孩见危险解除,狠狠踩一脚劫匪,才松开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另外两名劫匪正要开枪,就听到一道紧张地变了调地喊叫:“住手!”
出声的是刚闯进来的花衬衫,而喝止对象也不是即将朝宁见洲扣动扳机的劫匪。
宁见洲举着枪移开视线,嘴角挂着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晏秋不知何时接近白袍男人,冰冷的刀片贴在他的颈动脉上,锋利的边缘已经压出一道淡红的印子,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割开血管。
劫匪们像被人按下暂停键,小心翼翼地盯着晏秋手里那枚薄薄的刀片。
“让他们放下枪。”晏秋声音几乎贴在他耳边。
白袍男人绷紧下颌,喉结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劫匪却先慌了神,看着祭司脖子上的刀片,一个个举着枪进退两难,脸上又是愤怒又是焦急。
“别、别动手!”蒙面劫匪先喊出声,“我们带你去见大哥,你先放下刀片!”
其余劫匪也纷纷附和。他们可以死,但祭司不能出事——在诸塞,白袍祭司是所有人都认可的精神象征。
晏秋眉梢微挑,倒是有点意外白袍男人的地位。
宁见洲把枪口对准劫匪,受伤的那只手挡在小孩身前,往晏秋的方向靠拢。
小孩紧紧跟在他身后,乖乖贴着他的衣角挪动。
两人走到晏秋身旁站定,宁见洲目光短暂地与晏秋碰了一下,又迅速移开,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却默契地形成了夹击之势。
“带我去见幕后那位大哥。”晏秋手腕微收,刀片又贴紧半寸,白袍男人下意识绷紧了脖子。
“你们阻止不了教徒的献祭行动,大哥也不会放过你。”
晏秋轻笑一声,“是我不打算放过他。”
他将人推到宁见洲方向,宁见洲伸手,一把扣住白袍男人的肩膀,枪口随即抵在他的脑后,
晏秋指尖一转,那枚薄刃便消失在了袖口里,这才有空看向躲在宁见洲身后的小孩。
小孩只敢露出一双眼睛看他,湛蓝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碎星,嘴角还沾着一点血迹。
他喉结微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移开视线,转头对着劫匪冷声道:“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