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那条新闻,画面从庄园门口切到血腥现场,来回滚动。
康纳靠回椅背,新闻里说的只是能播的部分,真正的现场远比报道更加残忍。
实际上那些人迟迟等不到自己老大回来,电话打不通,差点打爆联调局的专线电话。
联调局没胆子擅闯科莫多庄园,电话又辗转找到康纳这里。收到血淋淋的现场图时,久经风波的康纳险些把早饭吐出来,多看一眼都要做噩梦的程度。
“再晚一步,恩里已经一把火把百年老庄园烧了。”
所幸闯入及时,堪堪拦下。以科莫多庄园的木质结构与位置,一旦燃起来,便是连绵不绝的滔天大火,火势根本无法遏制。
隋奕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已经空了的街道,“恩里怎么会疯到这一步?”
宁见洲低着头,手里握着那封信还没有拆。他沉默了几秒,开口说:“不是疯,是他终于清醒过来。”
康纳偏过头看他:“跟杜尔诺保险柜里的东西有关?”
“差不多。”宁见洲把信放在桌面上,手指压着封口,晏秋只是摊开了真相,剩下的是恩里自己的选择。
康纳没有再追问。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底掠过一点说不清的神色:“对了,昨晚是老侯爵唯一一次破例离开了疗养庄园,孤身去了城外。结果一回来听闻噩耗,当场急火攻心,已经被送进医院抢救。”
一夜之间,老侯爵耗费半生心血搭建的权力王朝,轰然倒塌,猝不及防。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又有几分世事无常的感慨:“他这辈子机关算尽,自认掌控所有人的命运。到头来,偏偏被自己培养的棋子,亲手毁掉了基业。”
老侯爵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求去联调局,亲自过问这件事,执意要见恩里一面,却被恩里直接拒绝。
宁见洲将信收了起来,他猜恩里应该不希望晏秋以外的人看到。
他看向康纳:“谁负责这个案子?”
“巧得很,还是陆叙。”康纳摸着下巴,“不过见了也没用。我已经收到消息,恩里在车上就已经承认罪行,屠杀家族成员的罪名洗不清。”
联调局此刻早已乱作一团。
此前绝大多数高层早已暗中站队老侯爵,私下押注年轻可控的恩里,等着继任者登基、坐收红利。
谁也没料到,短短一个早上局面天翻地覆,他们赌上仕途押注的继任者沦为杀人犯,亲手毁掉整个家族,断了所有人上升之路。
审讯室里,恩里异常平静坦然。
他不仅认下屠戮的罪名,更顺势掀开了瓦伦西亚的遮羞布,将权贵之间的权钱交易,暗中操控政局,垄断特权,搅动地域动荡的所有秘辛与黑料全部爆了出来。
审讯室里的每一句证词都在精准地给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钉下无可辩驳的死罪。
参与审讯的人出来满头大汗,恨不得没听到这些秘密。
康纳停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解:“还有诸塞的事。我听说恩里还拿出证据承认诸塞当年被轰炸和分裂都是由他一手引导。”
宁见洲纵然早有预判,依旧为这场颠覆的变局心生惊诧。
他想过晏秋在保险柜里留下的东西会起作用,或许两人的见面也会推波助澜,但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和速度。
恩里最终竟然会选择最极端、最惨烈的自毁方式掀翻棋盘,砸烂横亘在瓦伦西亚多年的庞然巨物。
他心底对晏秋的耐心和定力只剩下佩服,又有些说不出的滋味,那些睡不着的夜晚,他是不是就谋划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