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栖旸迈上楼梯:“动词形式的睡吗?”
沈闲鹊无语道:“名词!”
关栖旸兴致瞬间锐减90%,但一想到能搂着沈闲鹊,哪怕只看着他也很幸福。
沈闲鹊下巴搭在关栖旸肩头:“你必须得睡觉了。”
自从沈闲鹊任务进度达到99。99%,关栖旸就又开始了漫长的失眠。
人一旦开始长期睡眠不足,免疫系统就会迅速崩溃。
头疼、耳鸣的症状也随之重现。
即便偶尔陷入沉眠,也会忽然惊醒。
关栖旸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检查个人持有资本的情况,稍微超过临界值一点,就立刻做出移转。
沈闲鹊为了让他能踏实睡觉,告诉他屏蔽系统的场域范围,已经扩大到了整张床。
“只要我和你同时在床上,系统就无法上线。”
沈闲鹊伸出手腕,对关栖旸说:“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把我的手铐在床头。”
自那晚起,关栖旸短暂地睡了几个好觉。
后来有一天早上,他发现沈闲鹊手腕被手铐磨破了,就不用这个方法了。
再后来不穿衣服那个方法,也好用了一阵子。
但很快也不行了。
因为关栖旸心里其实很清楚,沈闲鹊所作出的一切妥协,都只是因为他愿意迁就他,一旦沈闲鹊不愿意了,自己就算真用黄金打造一座笼子,也不可能困得住他。
他也不想困住他。
所以方法都是用来欺骗自己的,内心真正的焦虑永远没办法消除。
沈闲鹊要快点完成任务,一方面是为了推进世界线锁定,一方面也是出于对关栖旸身体的担忧。
关栖旸的身体状态在持续变差,这种损耗是不可逆的。
“上次体检,这只耳朵的声感都下降了,”
沈闲鹊扒拉着关栖旸耳边的助听器:“现在你知道我不会走,总能安心睡一会儿了吧。”
关栖旸微微侧过头,用鼻尖蹭了蹭沈闲鹊鼻尖:“是我小人之心。”
沈闲鹊立刻‘哎呦’了一声:“真难得啊。”
关栖旸笑了笑:“我真的舍不得你,真的。之前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大话,都是唬人的,其实我非常自私、狭隘、偏执、善妒,失去听力之后,我很长一段时候极度怨恨这个世界。”
沈闲鹊趴在关栖旸肩膀上,静静听着。
他知道自己这时候不用说什么,只需要听对方讲就可以了。
关栖旸继续道:“我恨自己生病、恨家人选择的治疗方案、恨围绕在我身边救我的人,甚至恨那些健康的人,也恨那些和我一样身患残疾的人。”
沈闲鹊说:“人的心态就是很难平衡,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关栖旸走进卧室,将沈闲鹊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闭起眼睛重复道:“是啊,没办法。”
沈闲鹊摸了摸关栖旸深邃的眼窝:“第一次见你,就感觉你有点不高兴。”
关栖旸睁开眼:“那是你气的。”
沈闲鹊:“还觉得你很帅。”
关栖旸有点高兴了,翘起唇角:“还有呢?”
沈闲鹊想了想,实话实说:“没看出来你哪里残疾,要不是提前知道,只会以为你戴了个蓝牙耳机,看着还挺拽的,有些凶,脾气大。”
关栖旸侧身看着沈闲鹊:“那你是没遇见我脾气最差的时候,有一次连刘凛都对我发火了,说我永远也学不会自洽。”
沈闲鹊笑点和道德又打架了,忍笑说:“那你也挺会气人,刘凛都让你惹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