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的感知格外敏锐。
沈闲鹊虽然晕厥过去,但被抱起失重刹那,意识就恢复了。
但他警惕地没有立刻睁眼,而是用视觉以外的其他感官,判断当前情况是否安全。
沈闲鹊闻到了帝王常服上的柏木香。
然后是声音。
承光帝说了一句:“宣御医。”
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走路的步伐也很稳,又或许是因为怀中的影卫太轻。
重华宫宽敞奢丽,从外殿到内殿距离算不上短。
承光帝也不记得自己如何走完的那段路,只记得他前所未有的心慌。
沈闲鹊后背接触到一片柔软的锦缎。
174实时播报道:【承光帝将你放在了龙榻上!】
沈闲鹊更不敢睁眼了。
柔软的绸质锦帕抹过来,轻轻在他口鼻处按了按,沾走脸上黏稠湿润的血迹。
174继续转播:【承光帝在给你擦鼻血!】
沈闲鹊淌出的鼻血很多,整个下半张脸,连同脖颈衣襟上都是血,纯黑影卫服不显颜色,染了血和滴了水没两样,都是洇湿出一块不起眼的暗色。
殷红血迹被锦帕抹开,那张清俊苍白的脸更加狼狈。
174:【承光帝没生活常识,不知道绸缎材质不吸水,把你脸擦得更脏了。】
沈闲鹊:“……不用你解说。”
174只得遗憾闭麦。
沈闲鹊能感觉到脸上的血全被抹匀了,本来只是鼻子那儿黏糊糊的,现在嘴里都有血腥味了。
之前还能看得出只是流鼻血,现在瞧着倒跟要死了似的。
承光帝眉梢蹙起一道不悦的弧度。
他不责怪自己不会伺候人,用锦帕擦血,越擦越花,反而厉声质问:“御医怎么还没来?”
“已经派人去传了。”
内监总管最了解承光帝的脾性,看见承光帝抱起沈闲鹊的刹那,只愣神了半秒,就立刻吩咐下去了。
周围乱糟糟一片,他甚至还命人沏了茶,端来盥洗的铜盆,浸湿了两条手巾拧了半干。
“陛下,您先净净手,”
内监总管捧着两条湿手巾,躬身上前,将其中一条递给承光帝:“奴才来给影卫大人……”
承光帝拽过手巾,直接去给沈闲鹊擦脸,不耐烦地打断:“去看看御医到哪儿了。”
内监总管:“……是。”
一名影卫越众而出道:“陛下,属下粗通医术,可为十三诊脉。”
承光帝这才往后退了半步,挥手示意:“你来。”
影八半跪在龙榻旁,翻过沈闲鹊右手手腕,将中食二指按上去,探过右手脉息,又去切左手。
承光帝:“如何?”
影八沉默半秒:“十三脉象虚弱细促,是暑热入体,才昏厥了。”
承光帝看着满脸血的沈闲鹊:“不是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