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时候,伏黑堇发现甚尔还在衣柜里。
就有点担心。
她还记得之前在梦里不加收敛的时候,把甚尔弄得发烧了。
这回她搞得更狠……
她太熟悉对方了,分得清是伪装还是真实,所以每每都想要把他逼出些真实的反应。偏偏甚尔又是个极其能忍的,一来二去就做得有些过头了。
甚尔摇了摇头。
他蜷在衣柜里面,缩手缩脚地挤着,后脑勺靠在叠好的被褥上。高专的衣柜本来就不大,他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塞在里面,显得逼仄又可怜。
伏黑堇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有发烧,但温度确实比平时高了一点。她顺着他的下颌线摸下去,摸到脖颈侧面,脉搏跳得又快又乱。皮肤底下隐隐透着一层薄红。
“……还好吗?”
甚尔没有回答。他只是偏过头,把脸往她掌心里蹭了蹭,带着一点近乎本能的依赖,和他平日里的形象判若两人。他额前的碎发有些汗湿地黏在皮肤上,睫毛垂下,在眼底投出一小片阴影。
伏黑堇顿了顿。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么。
她一下子有点微妙的心软。
她把手指插进他发间,轻轻地梳理着那些被汗水打湿的碎发。甚尔微微眯起眼睛,喉间发出了一声轻而低的、像是叹息又像是满足的气音。他用脸颊蹭着她的掌心,蹭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够似的,把整张脸都埋进了她手里。
“……腰。”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腰没力气了。”
伏黑堇怔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在梦里调整的那些数值——这其实是甚尔本人自己选的。她也全盘接受了,当时满心都是愤怒和发泄的欲。望,恨不得把他折腾到连话都说不出来,所有数值通通拉满。
现在看他蜷在衣柜里,连腰都直不起来的样子,后知后觉的愧疚突然涌上来。
“我……调过头了?”
就算甚尔是装的,她现在也心软了。
甚尔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只是把额头抵在她的手腕上,呼吸温热地喷在她皮肤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腿也麻了。”
伏黑堇:“……”
她能怎么办。
总不能说“你活该”。
她把衣柜门完全拉开,伸手去扶他。
甚尔无疑是身材很壮实的人,扶起他这对于一个身材娇小的人类来说实在是有点为难,她只能拿触手帮忙。
然而触手贴上去的时候,却感觉到他腰侧的肌肉条件反射般痉挛了,一副要逃跑的样子。触肢下意识地收紧了些,把人抓住。
甚尔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又软下来,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他无疑是累极了。
伏黑堇抬头看他。他垂着眼,表情是没什么大变化,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只有心跳和体温有些明显的异常,呼吸也比平时浅,带着一种隐忍之后的疲惫。
她忽然就受不了了。
“……你别这样。”她小声说,“你这样我没办法生气。”
甚尔:“那你别气了。”
“不要。”
“但你应该没生气了。”
“不,我还是有点生气的。”
甚尔低哑地笑了声:“你刚才摸我头发的时候就不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