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馆大厅的光线偏暗,虽有其他人,却保持着一种宁静的气氛。
这绝对不是适合情侣约会的地方,带孩子出来逛倒是正好。但伏黑堇走在最边缘,却看见甚尔低头玩着手机,像是根本没在管孩子们在看什么。
她有点没绷住,靠近过去戳了戳:“不要玩手机了。”
甚尔看向她。
看她干什么看展品啊!
甚尔两眼空空:“我真没读过什么书。”
津美纪和惠走在甚尔另一侧。借着男人身体的遮挡,津美纪的目光偷偷打量着伏黑堇。她的视线从伏黑堇的头发看到她的小腿。每一个地方都和记忆里的妈妈完全不一样,视觉触觉听觉全都对不上,但是……很奇怪。
她走路的姿态,和她记忆里那个人的某些影子几乎重合。她看到伏黑堇在转弯时会不自觉地侧一下头,像是在确认身后的清空——那是妈妈带她出门的习惯动作。
第一次见面时她没有注意这些。
这会儿耐心观察,越看,津美纪就越有些茫然。
她其实没有那么相信神神鬼鬼的东西,更多的心态是既来之则安之,做了那样的梦,相信会更好一点,于是相信了。
但是现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动摇起来。
哪怕一切都说这不可能,不对。
她的灵魂却骗不了自己。
惠走在她旁边,感觉到津美纪放慢了脚步,也跟着放慢了。他看了一眼津美纪的表情,又看了一眼伏黑堇的背影,没有说什么。
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比起自己的判断,他更相信津美纪的。
他们在鸟类标本区前停下来。
惠看见津美纪的眼眶红了,冲他点点头。他转瞬好像明白了什么,心中大石落地,猝然抬头,看向伏黑堇。
伏黑堇是无比关注他们的,略带疑惑地回过头,却见津美纪抓住惠的手臂,低着头让刘海遮住了眼睛。
“怎么了?”她要蹲下去看。
只见津美纪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揉了揉眼睛,抬起头露出发红的眼眶,小声道:“对不起。”
伏黑堇顿时大惊,从包里翻出纸巾:“怎么了呀,感冒还是……”
难道说津美纪是对鸟类过敏的类型吗!确实以前没有接触过小鸟或者鸟类标本……
“只是有点冷。”津美纪睁大了眼睛,不让眼泪掉下去,憋着眼泪的结果就是泪水变成鼻涕流了出来。她看着伏黑堇给她擦干净,又有点不敢看太久,最后僵在那里,连低马尾也垂在身后,一动不动的,整个人像一只过分可怜的垂耳兔。
鸟类展区的空调开得确实有些低。
伏黑堇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津美纪身上。
站起身,看向甚尔:“去大厅?”
最后还是在一楼的大厅里找到了餐厅,接了热水给津美纪。
津美纪捧着一次性水杯。她当然是说谎的,一点也不感觉冷,心跳过快反而热得不行。小孩子脸皮薄,脸上难免冒出了红晕,这就更把伏黑堇吓坏了,生怕津美纪来博物馆感冒。
“对不起。”津美纪胡言乱语,“麻烦大家了,惠的作业……”
伏黑堇:“不用为这种事抱歉……”
惠似乎也调整了心态,看向津美纪:“作业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笨蛋姐姐。”
津美纪:“哼。”
休息了一会儿,她没有再打喷嚏,体温也很正常,顿时抖擞精神,很自然地挨到了伏黑堇身边,仰起脸:“我真的没问题的,继续逛吧?”
伏黑堇被自己女儿萌得头晕眼花,伸手摸了摸津美纪的额头,又将针织衫扣紧了一点,才答应下来。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有件事要做。
伏黑堇打算去租一个博物馆的讲解……
她去前台询问,甚尔便和两个孩子坐在餐厅。隔了挺远,他确信堇听不见,才耸了耸肩:“我没说谎吧。”
结果一向要和他顶嘴的惠安静得诡异,一向乖巧的津美纪却露出了超级不爽的、简直要炸毛的表情,第一次和他犟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