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米兰,罗森内里们公认雷东多个性冷淡,难以接近,除了公开训练日,雷东多总是和球迷们保持距离。
米兰内洛的门口永远不缺希望和球星近距离接触的球迷,他们渴望一个签名或者一张合照,想要激动地把准备的礼物当面递交给喜爱的球星,而不是邮寄给俱乐部的邮箱,许多球员经常会在时间充裕的时候留下和球迷们交谈一会再进入训练基地。
但雷东多从不这样,他严格地和球迷保持恰当的距离,球迷和球员的关系只该停留在球赛发生时而不应该延续到场下,离开球场,欢呼和热爱便和他无关,只有球队公开训练日的签名活动能让他满足球迷的心愿,因为这是上班。
那教导同队的年轻球员算是上班吗?应该是加班。雷东多细细打量了一遍站在他面前的尤利安,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回应对方的请求,但没有想到对方立刻跟他道歉。
“非常抱歉,打扰——”尤利安的话被打断了。
“没必要道歉,向他人求教是值得夸赞的事情,”雷东多说,“不过你找错了对象。”
雷东多的话不留情面,尤利安的心立刻沉到谷底,开始反思自己的错误,他就要变成英国人那样张口就是抱歉了,不过阿根廷人平淡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雷东多蹙眉道:“我的方法不适合你。”
同在一个队伍,雷东多或多或少知道尤利安的一些情况,他的确聪慧,但纤细或者说瘦弱的身材限制了他的发展,足球是现代社会文明的斗兽场,出色的身体素质只是踏入足坛的基础条件,尤利安挣扎着越过了这条线,但面前等着他的是无数大山。
“为什么找我而不是皮尔洛,他更适合教你才对。”
而且意大利人都很热情,对于捉弄一个正经年轻的队友也很有想法,尤利安和队伍里大多数人都走得很近,雷东多不在其中,他没懂为什么尤利安舍近求远要来找自己,大多数时间雷东多只是围观其他人捉弄这个容易脸红的德国年轻人。
“因为雷东多先生看起来很秀气。”尤利安斟酌措辞,把“纤细”“柔和”之类的词语咽下去,努力夸赞雷东多和足坛硬汉们与众不同的气质,他看上去应该出现在图书馆里,而不是热血野蛮的球场。
如果不是太冒昧,尤利安准会夸雷东多看上去很年轻,但他们不熟,这样的话尤利安只好咽了下去,没有说出口。
……秀气,他是想说我看起来很好欺负?
雷东多居然一时之间无法理解这句话,尤利安的话很委婉真诚,但他知道对方努力掩饰的真相是什么。
尤利安老老实实地等待陷入沉思的雷东多回答他,简直像是课堂上等待老师点名的好学生,虽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话让人发笑,毫无疑问会得到老师的负分。
“看过我的比赛吗?”雷东多问。
尤利安不明所以地目睹了雷东多微微弯了唇角,一幅忍俊不禁的模样。他说错话了吗?可为什么雷东多先生要笑?
“脚后跟传球,我看了那场比赛,”雷东多过去在西甲踢球,德国人不怎么关注外界的比赛,00年拜仁欧冠出局后尤利安就没有继续看比赛了,他还是昨天临时找到了雷东多最著名的这场比赛,他用弗格森的话来表达自己的感受,“简直像是脚后跟贴了磁铁,我反复看了好几遍,太厉害了。”
“所以想学?”雷东多意料之中地看着尤利安激动点头。
“那你看少了。”雷东多直接说。
这句话是实话,但凡尤利安多看几场阿根廷人的比赛就知道雷东多绝不是和他清秀外表一样的柔弱球员,恰恰相反,他会让每个小瞧他的人狠狠付出代价——但年轻球员因为不熟悉而和对手说出了同样小瞧他的话,雷东多并不生气,只是感到好笑。
“这样的传球我只做出过一次,我不会承诺我能教你学会,为了这个才找我可以走了。”
但尤利安依然稳稳站在原地,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雷东多,他惊喜地说:“所以雷东多先生答应教我了!”
雷东多默认了。
既然已经同意了,雷东多干脆利落地抛了个足球给尤利安,后者下意识抱在怀里,目光依然紧紧追随阿根廷人。
他说:“逃避身体对抗对你没有好处,真正比赛的强度没有训练赛那么温柔,你得知道怎么应对对手的逼抢,不要成为球队的破绽和累赘。”
“现在带球往前,我会干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