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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125 工作第五十六天（第1页）

这真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提摩西·德雷克如是想。

小小的男孩用力搓了搓脸，然后一脸严肃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冰山俱乐部的公共卫生间十分安静，只有隐隐的钢琴声从外面传来，他能从光洁的镜面里看见宽阔而整洁的卫生间入口处，除了他，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午夜将近，他想回家了。

提摩西低头看了看挂在胸口的怀表，嘴角不高兴地垮了下来，心里产生了一点点的后悔，又被他假装不在乎地按下去——这场宴会是他主动缠着爸爸要求参加的，男人原本很不情愿带上孩子，却扛不住小提姆一个劲的撒娇。

“就带我去嘛，爸爸，”他用一种又软又甜，还带着几分可怜的声音央求道，“我想和你一起去，就这么一回，爸爸——”

德雷克先生当即举手投降。

淡雅的香氛味似乎起到了催眠的作用，男孩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拧开水龙头，捧着冷凌凌的水狠狠地洗了几道脸，而后像小狗似的甩了甩脑袋。

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危险，提摩西心想，前天接到邀请函的时候，脸色难看的爸爸让他吓了一跳，还以为他们家收到了法院的传票呢。

“科波特先生邀请我参加一场宴会，说是有关一桩来自海外的大生意，”德雷克先生向藏不住担忧的家人解释道，“这本来没什么问题，但我原本是要去参加另一场宴会的，就在韦恩庄园……唉。”

看到两份邀请函上一模一样的时间，男人心里顿时一咯噔。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根本不是宴会，而是哥谭的两位大人物摆下的擂台。

面对这道二选一的送命题，他该怎么选？尽管内心饱受折磨，但得出答案并不算困难，因为德雷克家族向来是科波特家族的追随者，双方之间早在殖民地时代就建立起了稳定的附庸关系。

见到德雷克的到来，胖乎乎的科波特先生显然十分高兴，再看见被男人牵在手里的孩子，东道主和他们打招呼的语气更是热情：“哎呀，这不是小提姆吗？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男人只得陪着笑脸，连连称是。

送走了科波特先生，提摩西一直跟在父亲身边，看着他和各式各样的人交谈，一边笑容满面地寒暄，一边忧心忡忡地祈祷着宴会快点结束。

然而这一幸福时刻始终没有到来，在虚假的热闹氛围中，男孩能敏锐地感知到充斥于大厅空气中的焦躁气息，除了科波特，他所见到的每一个人都面带隐忧，在这场变相的效忠仪式上，谁都对即将到来的变化心存畏惧。

甩掉脸上的水珠，提摩西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皱了皱鼻子，接着做了几个怪表情，挤眼睛、吐舌头、龇牙齿什么的——人在无聊的时候通常会无意识地这么做，这值得理解。

然而，半吊着眼皮、困得直打哆嗦的红罗宾并不这么想。

发生什么事了。青年困惑地盯着镜子里挤眉弄眼的小孩，卡顿了足足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个眼熟的小家伙是谁——在失去意识前，他应该是在公司的办公桌前提笔奋斗，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不仅睡过去了，还破天荒地做起了梦？

事情有点奇怪。

红罗宾低下头，伸出双手，看了看自己幽灵般的半透明躯体，再抬起头时，梦也似的茫然目光就对上了男孩满是惊恐的眼睛。从镜子里看见了站在自己身后的“东西”，提摩西猛地转过身，后背抵上冰凉的洗手台边缘。

“你——”

他呼吸急促，但还保留着基本的逻辑。

“你是谁？一个鬼魂？我不是在做梦吧……”

红罗宾对他的疑问深有同感。

为表诚意，他举起双手，干脆地退后了好几步，在安全距离之外和小孩聊了起来：“如你所见，我是你，同样对现在的情况一头雾水的提摩西·德雷克——假如先前不是因为加班猝死了的话，我应该还没成为鬼魂。”

提摩西深吸了口气，向来聪明伶俐的男孩难得有了思维打结的感受。他倚靠着洗手台站直，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番面露无辜的青年，如临大敌的眼神最终落在对方连幽灵之躯都遮不住的黑眼圈上。

“抱歉，我……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思来想去，男孩半张着嘴，犹豫地问出了这么个问题，“有没有可能，你真的是因为加班——”

“绝不可能！”

靠谱的成年人斩钉截铁地否认了这种猜测。

为了避免在小时候的自己心中沦落为可悲打工仔的形象，红罗宾放下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了一副十分唬人的深沉表情：“是的，就像你想的那样，我现在的工作是拯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