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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160 工作第九十一天（第1页）

克苏鲁在上，现在误入战场中心的状况外人士又多了一位。

霍莉承认，她必须为这些大大小小的纰漏负责，尽管她在船只起锚之前就预料到了这趟行程绝对不会顺利——上帝知道，她有在努力保持冷静了，“像个老练的水手一样行事”，然而事到如今，这句话只会勾起她人生中最为糟糕的回忆，继而使她心跳加速。

“你知道一个人在突然间感到心跳加速会是因为什么吗？”

“一见钟情？”

“你说的没错……但也有可能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停下你的暗示，布鲁斯，我可没有被愤怒冲昏头。”

“但愿如此，”她的朋友说，“需要帮忙吗？”

“噢，”即使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善意，但她还是感觉有点不自在，“你支持我这么做？”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还以为你是个和平主义者呢，或者，伙计，你居然不打算劝我学习一下基督徒的美德？”，但惊讶过后，她很快就接受了新的合作邀约，原本盘桓在心头的毕业季情绪消散殆尽，只剩下一种类似于出海前夕的愉快心情。

“我要狠狠地报复他，”她阐述着自己的复仇计划，“我要摧毁他们的所有——”

她滔滔不绝地描述着燃烧的海水与崩落的城市，好似那番光景已经近在眼前，狂热的情绪或药物的副作用使她轻轻地打着颤，她注意到了，于是止住话头，强迫自己叼起一支烟，咬紧滤嘴，仿佛一只因进行中的筑巢工作而被迫沉寂的杜鹃。

她仅存的朋友安静地看着她的动作：“你需要船、武器和坐标。”

“我需要变得强大，”她最终还是没有按下打火机，“……就像你一样。”

被爱得最深的人背叛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她花了三年的时间从礁石下的噩梦中爬出来，承认了面前这个倒在淤泥里并试图把自己晾干的人是她自己，原来不幸才是她的上帝，而她是一只在祭坛前四肢瘫软的小羊羔。

真是可耻，霍莉心想，难道你就只会坐在那里像个疯子一样不停地开玩笑吗？

“够了！”

枪声惊动海洋，年轻的女人抚上她的心，触碰到一座铁铸的熔炉。

“都给我停下！”

她的怒吼盖不过自枪管深处喷涌而出的火焰，那便只能采取更加激进的手段。在真的有人中弹后，水手们终于茫然地停在了原地，一张张结满盐渍的脸转向她，满目惊惶。

“大副，我记得我还没有下达开火的指令，”她一步步地从台阶上走下，向所有人厉声重申着船长的命令，“提高警惕的意思不是让你们浪费子弹！”

大副脸色苍白地站在一处护栏边，一言不发，像是被自己豢养出来的恐惧怪物给咬掉了耳朵。只看了一眼，霍莉就不再理会他，她的目光从流血哀嚎的船员身上掠过，落在另一个不速之客脸上，那个奇怪的男人从遮蔽物后钻出，大大咧咧地站到了所有人面前。

“你们是我见过的最糟糕的水手，”还没发现自己来到了异世界的海王如此批评道，密集的子弹没有让他流血，但让他表皮疼痛，“船长是哪个？这艘船很快就要有麻烦了。”

“这里是船长，”霍莉上前一步，“什么样的麻烦？”

“你是船长？听着，再不起锚，你和你的菜鸟船员们马上就会变成一箱新鲜鱼饲料，”亚瑟诧异地挑起眉毛，接着大步走向女人，神情严肃，“一万只变异鱼怪正向你们的脚底发起冲锋，我不认为这些脆弱的铁皮能扛得住。”

男人控制着力度向下一跺脚，甲板上就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他听见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抱着武器的船员们害怕地看着他，好像在看一只怪物。

亚瑟愣了愣，终于开始觉得有些古怪。

“感谢提醒，”船长冷冰冰的回答又给他泼上了一盆冷水，“不过，你又是谁？”

“海王，”他报出自己的代号，皱起眉头，“你们……都没听说过？”

“从来没有，海王。”

霍莉不再和陌生人废话。

即便没有这个闯入者的提醒，她也知道深潜者们正在靠近，今时不同往日，她从未如此鲜明地感知到她的族亲们的存在——准确来说，是蛰伏在她体内的另一只生物在感知，而随之而来的厌恶心理甚至令她产生了晕船似的恶心感。

女人紧紧地抿着嘴，忍下想要呕吐的欲望。

往好处想，这个陌生人替她引来了军队，倒是省去了她割腕放血的麻烦。

“真正的怪物就要来了！准备好你们的枪！”

一船的亡命徒顿时慌里慌张地开始给枪支上膛，“咔哒咔哒”——没有一个人敢多问些什么，因为有胆量质疑船长的人都被她极有先见之明地“留”在了岸上，海王说的没错，这些人的确是些糟糕透顶的水手，问题在于，她本来就没指望他们能发挥多大的用处。

只要能拖延时间就行，霍莉冷淡地想到，歹徒们清楚登上大船的风险。

大副错怪了船员，大船之所以举步维艰，是因为船外翻涌的雾海其实是伊哈·恩斯雷的迷障。她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换得这座城市的正确坐标，现在，除非跳进大海，否则没有人能从船上离开，而她早已准备好将海狸号的甲板作为最终的战场。

“如果你是来帮忙的，那就请你保护好这位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