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一刻,我出手将她买下……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开始不到十分钟,我把摊开的数学卷往前推了推,额头压在手臂上。
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书页一角轻轻翘动。讲台上没有老师,教室里只剩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这样的声音很适合睡觉。
我昨晚盯盘到凌晨四点。
意识刚沉下去,一截冰凉的笔帽便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我没动。
笔帽又碰了一下,比刚才急了些。紧接着,旁边传来很轻的一声咳嗽。
我抬起头,正好看见巡视的老师从后门走进来。旁边的人已经低下脸,安静地在草稿纸上写一道函数题,好像刚才的动静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老师从我身边经过,目光在那张只写了姓名的卷子上停了两秒。
“昨晚做贼去了?”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得很低的笑。
我拿起笔,在第一道选择题旁边写了个答案。
老师又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继续朝前走。
等脚步声远了,我偏过脸。
许嫣的黑发垂在肩侧,被风吹起几缕。
她今天穿着校服,领口扣得整齐,袖口露出一小截纤细的手腕。
察觉到我的视线,她仍旧看着卷面,只悄悄把刚才用来提醒我的笔往书本下面藏了藏。
“谢谢。”我说。
“没关系。”她轻声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又补了一句:“你好像总是很困。”
“晚上有点事。”
她点点头,没有追问。
这就是我们大多数时候的相处方式。
她替我放哨,我偶尔替她把窗关小一点,或者在有人挤过过道时帮她扶住快要掉下去的书。除此之外,我们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份距离对我尤其重要。
放学铃一响,教室门口很快多了几个并不属于我们班的人。
有人抱着篮球,有人拿着刚从校外买来的饮料,还有人只是在走廊里来回经过,经过时总要朝许嫣的位置多看几眼。
她收拾书包的速度不快。
每当有人过来和她说话,她都会停下来礼貌回应。
她笑起来很浅,眼睛微微弯着,长发从肩头滑下去。
哪怕只是拒绝别人,她也会把话说得足够温和。
我在第一拨人围过来之前背上书包,从后门离开。
没必要成为那些视线中的一部分。
第二天,我又在自习课睡着了。
这次没人提醒我。
老师把卷成筒的练习册敲在我桌上,发出砰的一声。我睁眼时,右边的位置空着,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椅子也被推进了桌下。
“你同桌请假了,你就彻底没人管了是吧?”
我坐直一点,把压皱的卷子抚平。
“她请什么假?”
“先管好你自己。”老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