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部国外电影,讲的是一个傻子靠当橄榄球运动员上了大学,最终又靠卖虾成了百万富翁的故事。
对许婴书来说,其中一个较为深刻的画面,就是那个傻子与挚友出海捕鱼时,遇到的一场海上风暴。
那场风暴让所有渔港沦陷,几乎所有渔船被飓风摧毁。只有他们挺过来了,并因此拥有了这片海域的‘独家捕虾权’。
今夜这场海上风暴,和电影里那幕完全一致,亲身经历起来,感觉要更有灾难感。毕竟你知道电影里的人是不会死的。
但是许婴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和电影不同的是,没有互相救赎与扶持,许婴书和自己的‘挚友’除了对骂就是相互责怪。
许婴书扯着嗓子嘶吼,让宗寅快点进来。
“我就数五秒!!快点!你想死是你的事!”
他是用全身力气在喊,可面对如此大的风雨,外面的人真不一定能听得见。
许婴书撑着驾舱室又厚又重的水密门,还要保证自己不被晃飞出去……原来海浪的力气这么大,能将大铁床晃得像个秋千。
扑面而来的风雨浇在脸上,海上的骤雨本就更咸一些,许婴书被糊得眼睛都睁不开,急得:“宗寅!给我滚进来!!”
“你撑住了!”宗寅狼狈得和掉海里差不多,他浑身都湿透了,在船晃动如此剧烈的情况下,一手扛着尸体,一手提着黑色的帆布袋子。
“到底谁是疯子!”许婴书咬着牙关上门,但迎面野风带着粗粗的雨丝强有力地撞来。他暗道一声完蛋。一个没抓稳,手刚松开,船头正好被浪顶高,整个身体就要随重力向后砸去。
许婴书撞在宗寅身上。虽有缓冲,却还是闷哼一声。
宗寅一手把许婴书捞在怀里,抬腿狠狠踹上了门。
水密门封闭外界,将暴风雨短暂隔绝,四周变得稍微安静了些,能听得到二人劫后余生的粗喘。
“哈……”许婴书也湿透了,整张脸上都是雨水,他被紧裹在怀里,费劲地抽出手抹了一把脸,推开宗寅,“抱够了没有?”
“你能有个正经的时候?”宗寅嫌弃地蹙眉,同样离许婴书远了点。
他找了个牢固的支点,半蹲下,将泡水后以极快速度开始发白浮肿的尸体重新用蜡布裹紧。
许婴书缓着气,离开宗寅的身边,他就得自己站稳,可船体依旧在大幅度左右横晃。
幸亏地方不大。他一边缓和,一边看宗寅动作极其娴熟地裹尸。
“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丢在外面,”许婴书嘲讽他,“毁尸灭迹,得天独厚。”
宗寅没有说话,缄默地做着活。
许婴书:“也是,你最有种。晃成这样了不扶稳也能站起来。”
宗寅:“不帮忙就滚去底下躲着。”
许婴书:“不帮,也不滚。你死了我怎么办?”
宗寅:“我不死你也没什么好下场。”
“你还挺有精神,我再提醒一下,是你自己眼瞎绑错人,你害得我。”许婴书盯着那具尸体,一面:“知不知道你造了多大的孽?要不是你,我该舒舒服服在罗曼黎喝红酒吃法餐。要么你现在把我掐死,要么你就表现得稍微内疚一点行吗?真的,宗寅,你太对不起我了,你得下十八层地狱,一会儿准得来道雷把你横空劈死——”
宗寅黑着脸准备骂回去,忽然脸色骤变,“看后面——!!”他指的是那扇窗。
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飞来,许婴书猛地回头,还未看清是个什么东西,它就重重击在玻璃面上,砸出蛛网状的碎痕。
是桅杆,桅杆折断了。
这玩意既然能断,必然不可能只断一根。
即便躲在驾舱内,他们也难逃一劫。
许婴书反应也快,宗寅一扯立马跟着蹲下。但更快的,是第二根桅杆竖着飞了过来,像一根粗壮的矢箭,一声巨响后,玻璃彻底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