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婴书回去之后,宗寅在阳台抽烟。
不及腰高的铁栏杆上挂着花篮。
这让许婴书有一瞬间的恍然。
最开始也是一间异国的旅馆。
店长叫罗安妈妈,是个将房间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女人。虽然房屋简陋,铁栏杆也不如这里的更艺术华美些,但软装很用心,用的床品很有民族特色,她也在客房露台上放了几盆花。
那时候,宗寅也靠着墙,没什么表情,却很深沉。这是标准的主角画像,气质载满旧事和创伤。
和那时候一模一样啊……
当时的小女孩怎么样了?
那场火真的是她放的吗?
那天早上不告而别后,他去哪了?
船烧毁了,他怎么回的家呢?
“……”
许婴书被思绪往下拽着,又及时回了头。他有一点点心慌,自问,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
开始在乎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和事。
宗寅既然放他去,就没打算深问,可是许婴书站在门口,孤零零的不言不语,一脸要命的表情,于是掐了烟,走向他问:“怎么。”
许婴书仰头:“什么怎么。”
许婴书嘴里说着,实际上他很清楚自己怎么了,酸涩地扭开头,又被掐着下巴掰了回来。
“为什么哭。”
宗寅想了想,脸色变得难看,“那姓王的欺负你了?”
听见这一句,许婴书情绪被他逗回来一点,笑道,“谁欺负谁还不一定。”他没挣开,只轻声,“没事。”
许婴书不想再继续说下去,心中郁结难解。宗寅的沉默让气氛更加压抑,于是他转移注意,似有若无地说,“今天能不能一起睡?”
宗寅挑眉。
“你知道我习惯啊,没东西抱我睡不着。”许婴书眼睛酸,只好一直笑着,“要不你去给我找个大枕头?你……”
许婴书呼吸一滞,原本想下意识推开,但随着宗寅并不温柔的动作,最终还是放松着身体。
脸颊轻轻贴着他的衣服。
宗寅发觉了他的动作:“我说过。”
许婴书扯住他的衣服,闷闷地问:“说什么。”
宗寅:“你想做什么,要怎么做,我帮你。”
其实这也不是拥抱,许婴书的头被他按在胸口,微微用了些力,就好像宗寅知道,此时此刻他想将自己的表情藏起来。
这颗心像它的主人,又沉又闷。安慰人也不会讲好听的话,只知道笨拙地拍拍后背和肩膀。拍一拍,就能把眼泪都收走,再拍一拍,低落的情绪也不见了。
衣服上有湿润,宗寅的动作略有停顿,却也只是一瞬。他将五指插入许婴书的发间,握着他的后颈,将许婴书的脸抬起来。再一次问。
“为什么哭。”
“你就不能装看不见吗。”许婴书厌恶落泪,但一旦开了口,就无法停下来,于是扭开头,不让他看。低叹:“就是觉得自己特别蠢。”
“就因为这个?”宗寅失笑,“你敢在船上对我动手,敢和四三拼酒,敢和魏满周旋。胆子比天大,不叫屈也不退缩。许婴书,谁敢说你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