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镜面,手指颤抖着抚上那胭脂字迹,喉头哽住。
“你,你是相爷?”
“这,这怎么可能……”
“龙川道长不是一直看顾着你,给你泡药浴,还……”
舜舜顿时意识到,她被隐瞒的事情不止一件。
人偶仰起脸,圆脑袋用力点了两下。
紧接着又举起拳头,在镜面的空白处继续写。
他胳膊短,动作慢,写几笔便要回身去胭脂盒里蘸一蘸。
【肉身残破,寿数将尽,魂聚于此。】
区区十二个字,裴俨足足写了半炷香。
慕容舜舜盯着那行字,来回看了好几遍。
往日里种种解释不通的异状,在这一瞬悉数串联起来。
原来,他在。
他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所以……”她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抠住梳妆台的边缘。
“辛大夫知道?令宜知道?连你的枭卫都知道……”
“独独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蒙在鼓里?!”
人偶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僵硬着没敢点头。
不不不,并非只有你,祖母和其他人也都不知道呢。
“好啊……首辅大人这瞒天过海的手段,当真好得很!”
慕容舜舜眼圈通红,眼泪在眶里打转,却被她强忍着。
枉她这大半个月来,一直提心吊胆!
回想起自己最近几日夜里,抱着人偶又哭又笑,絮絮叨叨说着那些令人脸热的念想……
“你……你就藏在这人偶里,冷眼瞧我像个疯妇一般又哭又笑?”
“不是说好了咱们消息互通,再也不能有所隐瞒,你为什么食言?!”
她越想越气,两只手绞着袖口,肩膀气得簌簌发抖。
裴俨急忙丢下胭脂盒,对着她摇头。
他急得手脚并用,先是指了指自己的圆脑袋,又指了指拔步床的方向。
接着双手在脖子后头做了个敲击的动作,两腿一蹬装死。
舜舜生产那日他被辛夷打晕,醒来后就在人偶身体里了,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太清楚!
只知道,龙川道长成功使用禁术转移了他的魂魄!
他不是有意也要隐瞒久的,实在是……
舜舜泪眼朦胧地看他连比划带装死,眉头拧成个疙瘩。
“你瞎比划什么?我看不懂。”
裴俨尴尬万分。
这没嘴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他若还在肉身里,何必管那么多,直接就把舜舜按在怀里,狠狠亲上去。
亲着亲着,舜舜的气就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