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守拙顿时觉得肩膀有点沉,压了一座大山似的。
“爹……”
可话刚出口,他就看见父亲的眼泪还在往下掉,大滴大滴地砸在衣襟上。
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刘桂英也有些慌了神,拍了拍丈夫的肩膀。
“你这是做什么……孩子们都在这儿呢,有什么好哭的?”
“我就是……想到了我弟弟。我们俩相依为命那么多年。”
“我把他拉扯大,又当爹又当娘的……他走了这么些年,却还想着我这个亲哥……我实在是……”
他说不下去了。
刘桂英没辙了,求救似的看向儿子。
读书人脑子应该好使写。
沈守拙,不是自己是读书人,但自己连童生都还没有考到。
只能把目光转向沈穗穗,眼睛里满是求救“姐,怎么办”。
沈穗穗一时间也有点懵。
本来是件高兴的事,怎么大伯现在的眼睛就跟个水龙头一样。
她愣了三四息,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糖果。
她摸出了四颗用彩色塑料纸包着的糖。
塑料纸攥在手心里窸窣作响。
窗外的阳光还没有散。
这间破落的土屋四面漏光。
平日里,沈穗穗住的那叫一个糟心,可如今,光线从四面八方钻进来。
彩色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沈大牛的眼泪停住了。
刘桂英的嘴微微张开。
沈守拙的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
没有人说话。
只有那些彩色的光斑在土墙上静静地跳动着,熠熠生辉。
沈穗穗:总算是把大伯的眼泪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