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几个来买热水壶的妇人看见翠娘在挑梳子,也凑了过来。
有人拿起一把翻了两下,问了一句:“这个真两文?”
沈穗穗点了一下头。
那人也伸手挑了两把。
旁边几个男人本来只是站在外面看热闹的,看见女人都围过去了,也有几个凑了过来。
一个年轻些的士兵伸手拿起一把绿色的梳子,翻了两下。
旁边那个年长些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你一个男的,买梳子做什么?”
那士兵把梳子搁回盒子里:“送人。”
“送什么人?”
一个婶子说:“送自己喜欢的姑娘,或者送家里的母亲姊妹,都行。”
旁边几个男人听了这话,瞬间明白了。
有人伸手挑了一把,有人挑了两把。
梳子在盒子里一把一把地少下去,卖得飞快。
沈穗穗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盒梳子一把一把地少下去,心里头越来越觉得不对。
裴凛川给她那三样东西的时候,说是厂子里积压的库存。
可热水壶在军营里被当成了宝贝,陶瓷杯子被周玄拿去换了三两黄金一只,连这些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塑料梳子,都被人当嫁妆一样往家里囤。
这到底是随便挑的,还是特地选的?她没来得及细想,目光忽然扫到铺子外面。
人群里站着几个人,他们没有挤在柜台前面,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目光在她那几样东西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互相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她正好看着那个方向,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几个人看完了,就转身走了。
沈穗穗把手里那把梳子搁回盒子里,在心里头记了一笔。
没几日,京城摄政王府。
书房里那张紫檀木案台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只白瓷杯子,杯壁上印着“劳动最光荣”几个红字。
一只热水壶,外壳是哑光的灰白色,壶盖上嵌着一圈铜色的旋盖。
还有一把塑料梳子,粉色很漂亮,像是琉璃。
三样东西摆在案台正中,旁边是一摞写满字的密报。
摄政王靠在椅背上,手里捻着那串碧玉佛珠,目光从那三样东西上一一扫过去。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可站在案台下面的几个幕僚和侍卫同时缩了一下肩膀。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层不紧不慢的东西:“都看到了?”
没有人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