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最近的一口锅往他们那边推了推,“都来搭把手,锅底要烧干了。”
石头这才迈步上前,身后几个人也跟着围了过来。
石头伸手把最近那口锅旁边的一盘肉片端起来,打算往锅里倒。
他的手指碰到盘子的时候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盘肉片——盘子是冷的,肉片也是冷的,手指头贴上去,凉意顺着指尖往上走,激得他缩了一下手。
他又试了一下,这回捏住了盘沿,把盘子端稳了。
他转过头看了沈穗穗一眼,开口问了一句:“这肉……是冰的?”
旁边几个人也伸手摸了摸自己面前那几盘菜,有人摸到丸子,有人摸到菜叶,一个个都把手缩了回来。
这天气,有块冰可不容易。
富贵人家窖里藏着冬天存的冰,可那也得一桶一桶从地底下挖出来,费人费力。
可沈穗穗这一盘一盘的东西,摸着都是冰的,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
沈穗穗没有多解释,朝他们摆了摆手:“先吃。凉了就不好涮了。”
石头他们把那些冰凉的肉片、丸子、菜叶下了锅。
红汤那边翻着泡,肉片进去没一会儿就变了颜色,清汤那边滚得快,菜叶下进去一烫就软了。
石头夹了一块肉出来,吹了两下塞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又夹了一块。
旁边几个人也动起了筷子,一开始还拘谨,一人夹一筷,到后来筷子越来越快,几个人围着一口锅,谁也不让谁。
吃了没一会儿,石头把外袍的领口解开了。
旁边那个年轻些的也把袖子往上挽了挽。
几人心里都觉得有些奇怪。
方才进来的时候明明觉得屋里有点闷,可如今吃了这一会儿,反倒觉得越来越凉快了。
石头把嘴里的丸子咽下去,开口说了一句:“怪了。吃火锅越吃越凉快。”
旁边那个也接了一句:“我本来以为要出一身汗,结果这身上反倒越来越舒服。”
沈穗穗正在往锅里下菜,听到这话抬起头来。
那台空调被一块粗布包着,嵌在墙角的木架子里,外面又挂了几串干辣椒和干菜,从下面看过去,就是一摞堆在架子上的杂物。
空调吹出来的风无声无息地散在屋子里的每个角落,把炭火的热气压下去了一截。
她收回目光,把手里那盘菜下进锅里:“可能因为食材是凉的。凉东西下到热汤里,一来一回,就没那么热了。”
石头点了点头,觉得这话有道理。
他又夹了一筷肉,没有再追问。
沈穗穗只能说,果然单纯的人及时好相处。
吃完之后,石头他们没等沈穗穗开口,就自己站了起来,把碗筷收拢到一处。
又去后院把那些空箱子搬出来,一趟一趟地往货架上补货。
几个人手脚麻利,搬货、拆箱、码架,配合得像是干惯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