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说的对。在这等吃人的世道里,她们的命,确实不如路边的一块石头。”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着无春充满讥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如果连我也觉得这理所当然,如果连我也变得麻木不仁……那这世上,就真的只剩下冰冷的石头了。”
此言一出,无春娇躯猛地一震,幽深的明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错愕。
未等无春回过神来,少年已然不管不顾她的嘲弄,径直迈开步子,再次走向了那对母女。
他走到妇人身后,从怀里又掏出一整块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下品灵石,不容拒绝地塞进了那妇人粗糙的手中。
“这块,拿去给你家男人买些上好的清毒丹药吧,剩下的,寻个安稳营生。”
妇人握着那块沉甸甸的灵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双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千恩万谢,还拉着那懵懂的孩子,死命地给刘万木磕头,额头很快便磕出了鲜血。
“恩公!您真是活菩萨转世啊!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便在这感恩戴德的当口,一变突生。
巷口尽头,伴随着一阵整齐的甲胄碰撞之声,一队祁国巡城兵丁手持长戟,趾高气昂地巡视而来。
领头的一个小旗官手里,正抖搂着一张悬赏告示,口中大喝:
“都给老子竖起耳朵听好了!近日有卫国奸细潜入我祁国地界,凡有提供线索或抓捕逃犯者,赏碎银五十两,或半块下品灵石!知情不报者,与奸细同罪!”
这通缉令的声音方才落下。
方才还在痛哭流涕、对刘万木感恩戴德的妇人,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瞬。
只见这妇人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她上一秒还在流泪磕头,这一秒却猛地扑上前,一双粗糙如树皮的双手死死抱住了刘万木的大腿!
她转过头,脖颈处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地冲着那队巡逻兵丁大喊道:
“军爷!军爷看这里!我抓住逃犯了!他就是卫国来的奸细!快把他抓走!”
妇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在这狭窄的巷弄里回荡:“赏钱……求求军爷们把那半块灵石的赏钱给我!我丈夫要买药啊!”
这一幕,发生得电光火石。
远处阴影中,无春隐藏在面具下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充满讥讽的刺耳冷笑。
那笑声仿佛在无声地嘲弄着刘万木:“看吧,这就是你可怜的凡人。你满心以为给了她活路,可你给的善意与财富,反倒成了她用来换取赏钱、将你推入火坑的底气!这就是人性!”
那些巡城兵丁闻言,顿时如饿狼闻到了血腥味,齐刷刷地抽出腰间佩刀,凶神恶煞地将刘万木团团围住。
“好小子,原来藏在这里!给我拿下!”小旗官大喝一声。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刘万木,脸上却出奇平静。
他没有愤怒,没有暴怒地一脚踢开这个恩将仇报的毒妇,也没有开口质问一句“你为什么要骗我”。
少年只是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死抱住自己大腿、眼神闪躲却又透着贪婪的妇人。
随后,他丹田微转,体内灵力轻轻一震。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暗劲自他腿部传出,将那妇人平稳地向外震开了数尺,却未伤及她分毫经脉。
紧接着,面对那些挥刀砍来的底层兵丁,刘万木脚踏奇异步法,身形如游龙般在刀光戟影中穿梭。
不过三息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