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比之前看起来更加虚幻,脸色愈发苍白,眼睛的瞳仁也消失了。
林月疏想起春生爷爷的话,长青战胜不了心魔,也就见不到他。
所以,这一路上,长青会被无数的记忆穿过,可是她没有以前的记忆,脑海只有在落月村,为魂鱼族不断献上自己血肉的画面。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要承受的痛苦与凌迟又有何异?
林月疏想象不到,也不敢去想。
“你来了。”长青没有开口,声音却是直接传入了林月疏的脑海,就和……玄烛一样。
玄烛说在外面等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那些蚀魂灵应当也看不见他才是。
林月疏不也再去想他,她回长青:“我到了。”
长青的头向下挪了几分,落到她的指尖上,阴阳二气流转其上,看了片刻后她才点了点头。
“它就在里面。”长青的声音变得飘渺,“我能感受到它。”
她走在前面,林月疏就紧紧跟在她的身后,她很想知道这颗心脏的全部样貌。
到底是怎么顽强,即使千疮百孔,还能维持着这片天地运行,孕育着长青这样的存在。
可是越往里走,林月疏就越感受到不适。
粘稠感将她包裹住,眼前只亮起微弱的青光,接着不断扩大。
等林月疏适应之后,她已经站在了一片水幕之前。
这水流得整齐,教人愈发晕眩,好似要直直往下掉去。林月疏便是如此,方才若非长青搀住了她,她便已经坠到下面的无尽深渊了。
林月疏被长青捞上来,她回过神,终于正视起眼前的水幕。
它原本只是铺在面前的水帘,清澈透明,能隐约看见后方悬浮的粉色轮廓。
可现在,睡眠开始凝结,波纹逐渐平缓,直至成为一面光滑如镜的平面。
那水镜一开始只是映出林月疏的身形,但很快又荡漾起来,一圈圈涟漪飞开,显现出另一副景象。
林月疏的呼吸停滞了。
水镜里,凌霜一身黑袍站在阴影里,腰身上系着一枚血红的玉佩,像是泼洒开的血。
她的姿态依旧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挺拔,长发用木簪随意绾着,和她头上的这支是一样的。
凌霜的手中还拎着一个人。t?
是阿无。
她的头无力垂着,长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林月疏认得她腰间挂着的骨刀,现在她的眼睛紧闭着,血流了满脸,根本不知是死是活。
林月疏感觉自己的头皮要炸开了,她想上前一步,但膝盖却软得撑不住身体。
为什么阿无会跟师尊在一起?
“师尊!”
林月疏喊了一声,但凌霜显然不在附近,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于是林月疏拼命寻找理由,或许这只是幻象,就和前面一样,用来扰乱她心神的幻象。
也许是阿无自己走失了,恰好被师尊遇见,师尊救下了受伤的阿无,是了,她向来随意……
林月疏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这痛感让她的思绪清醒了一瞬。
“长青……”她转过头,想从身边这个唯一能给她答案的人那里得到否认,“这水镜里的也是……幻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