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柚年是闻着味醒来的,宋忱牌的饭菜香。
病房里没人,一旁的柜子上放着两个保温桶,其中一份打开摆好,还冒着热气,香气正源源不断地往他鼻子里跑。
生病之后,何柚年虽然胃口差了不少,但馋劲儿不减,总结起来就是,每天馋得想吞大象,可一顿却只塞得下块蚂蚁肉。
窗外天已经黑,楼层不高,何柚年躺在床上能看见立在对面顶楼的,门诊部几个大字。
手肘火辣辣的疼,何柚年想起什么,慢吞吞地拿过宋忱落下的手机,点开相机自拍模式,看到额头贴着块卡通创可贴,上面的蓝色小熊让何柚年有些无语地笑了下,心想这人什么恶趣味。
宋忱回到病房时,何柚年已经放下手机,正望着窗外发呆。
何柚年眼神微动,见到是宋忱神采才恢复了些,只是说话还有气无力:“我下次绝对要蹲在地上再倒下,或者我先躺下。”
宋忱回家一趟把校服换成了黑色短袖,肩上挎着个黑色行李包,进来放在一旁的行军床上,看着他说:“没有下次。”
“你难道还能每次都在我要摔的时候接住我?”何柚年见他坐在病床边,抬脚放在他的大腿上,下一秒很轻地皱了皱眉。
何柚年的裤腿上还沾着泥沙,宋忱握着他的脚踝撩开裤腿,膝盖没破,但磕青了一小块:“谁说不行?以后要倒了你在心里先默念一遍宋忱哥哥救救我。”
何柚年笑着把另一条腿放上去,看着角落的背包问他:“那宋忱哥哥,我情况很不好吗?”
“在手术之前要住院观察身体指标,”宋忱摸了摸他的脑袋,“情况好着呢。”
安慰并没有让何柚年松一口气,还是那句话,自己的身体自己了解,日渐感到不从心的呼吸感,从一天偶尔一次的心绞痛到频繁,这些都只有本人懂。
但在这份难受里,何柚年并不觉得难过,他只要宋忱,只要有这个人陪着,什么结果他都可以接受。
至于那些突然冒出来的人,何柚年想,自己是绝不会和他们扯上半点关系。
可护士每隔几天送来的高级水果篮、包装华丽的营养餐和账户里多出来的一大笔医疗费,都在告诉何柚年,他们并不这么打算。
水果和营养餐最后被何柚年送回了护士站,他让工作人员把那笔医疗费原路退回到对方账户,又特地嘱咐,以后他本人会来缴费。
也许是何柚年态度坚决,对方真的没再送过东西过来,只是偶尔,何柚年会听到门口有停下的脚步声,门被护士从外面推开时,那天的香水味便被风带了进来。
白天宋忱要去学校,何柚年只能一个人在医院待着,无聊就和想想聊天,偶尔徐文航会过来陪他,两人相顾无言了两天,最后还是何柚年主动把台阶递了过去,问他:“我和宋忱般配吗?”
徐文航叹了口气,道了声迟来的对不起,最后无奈开口,夸他们是世界第一般配。
每天傍晚七点左右,宋忱会准时出现在楼下,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医院附近的馆子大多重油重盐,食堂的菜品单一,何柚年吃了没几天就蔫了,宋忱就每天傍晚回一趟芦水街,给滚滚喂饭的同时给他做了饭带来。
何柚年得意洋洋地享受了几天特殊待遇,最后变卦,说食堂最近换了个厨师,味道好了不止一点,为此甚至晾了宋忱的晚饭两次。
结果吃了不到两天,何柚年的小腿和脚踝都肿了一圈。宋忱开始中午和晚上都回芦水街,给他煮一些色香味俱无的食物。
一个人的厨艺原来可以在一夜之间倒退到零,何柚年机械地嚼动着腮帮子,说自己好想一中门口的小馄炖。
他只是习惯性地嘟囔,宋忱却一反常态地说了好。
何柚年期待了一天,这天好不容易等到傍晚时分,却迟迟不见宋忱的身影。
住院部一楼有个小公园,宋忱每天路过时能看到不少病人下来锻炼身体,今天在公园椅上,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