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洲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那个梦了,而且他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在梦里。
他坐在餐桌旁。周围人影模糊,只有餐桌对面的女人清晰得像是烙刻在他灵魂里。
那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人。她皮肤细白,波浪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只是眉宇间时常笼罩着一层轻愁,那双同他一模一样的浅榛色的眸子落在他身上。
她拿起纸巾想帮他擦拭脸上沾着的沙拉酱,他却偏头躲了过去:“妈,我已经长大了!让我同学看到,他们会笑话我的。”
女人被他故作成熟的做派逗笑了,她问他:“所以,你想好十二岁生日去哪里庆祝了吗?”
邢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他会去吗?”
他没有说“他”是谁,但女人显然知道“他”指的是谁。
她点了点头:“当然。”
邢洲愤懑地哼了一声,扔下手里的汉堡,全然没了胃口:“一天到晚见不到他,他不如不去。”
“别这么说。”女人温柔地说,“你爸爸正在筹备一场很重要的油画展,所以这段时间才会这么忙。但他就算再忙,也不会错过你的生日的。”
邢洲并不相信。
正如邢洲所预料的那样,他生日那天,父亲完全不见踪影。他们在家里苦等许久,最终妈妈决定独自带他出门庆祝。
那天是男孩十二岁的生日。那天本该是他最快乐的一天,直到意外突然降临。
他蜷缩在火海之中,爆炸发生时,四周全是惊慌的叫声。异能者点燃的火焰很难熄灭,记忆中最后一件事是妈妈紧紧抱住他,用她瘦弱的身体替他挡住那些肆虐的火焰。
好痛、好痛、好痛。
火焰灼伤了男孩的手臂,留下永久的疤痕,也带走了他生命里最爱的那个人。
……
麻醉药效与梦境一同褪去,邢洲的耳朵比他的眼睛先苏醒。
他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那声音不算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晰。
“首映式的后续媒体通稿已经全铺开了。”
“让公关部多关注一下网上的舆论,如果有人泄露绑架事件就立刻撤稿。”
“给Liora队长的谢礼送过去了吗?”
“冯建德那边还没声音?邢洲为了保护他女儿受了伤,他连面都不露一次?”
“接下来一周我就在这里办公,有什么需要批阅的文件直接送过来。所有的线下活动都让Amanda替我取消,会议全部改线上。”
还有些高高低低的人声围绕在对方身边。
邢洲觉得无比安心,于是他又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色大亮。邢洲的第一反应就是脑袋好痛,痛到他恨不得自己的脑袋不存在才好。
他用了足足三分钟才回忆起之前发生了什么——首映式、突然出现的异能者、他被伏击……
嘶。
邢洲下意识闭上眼,继续装昏迷。
可惜他晚了一步。
“邢洲,你醒了?”一道脚步声向着病床的房间走来,声音里带着三分焦急与七分安心。
邢洲被抓包后再也装不下去,只能睁开眼,扬起一个笑容,他觉得自己的嘴唇好干,是裂开了吗?
“嗨,宝贝,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