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太太的落脚点比朱武预想的更难查,那片区域正在拆迁,一片狼藉,几乎没有监控。
周大年带着人换了三天水电费的单子,把平房区三条主巷十四条支巷扫了个遍,没人见过一个六十三岁的老太太拉着买菜车从巷子里过。
调查一下子陷入僵局,周大年蹲在巷口抽烟。
“会不会老太太根本没进平房区,要么是从巷子后面那片拆迁围挡的缺口钻出去的,那边连路灯都没有,鬼都拍不着。”跟着调查的民警说出自己的想法,一直没进展,这时心里都急。
“不排除这种可能。”周大年站起身,“只能扩大搜索范围。”
“地方太大,靠我们几个不行啊。”
周大年也知道,但人太多,目标又太明显,只能打给朱局。
朱武正在办公室看孙大力新传回来的监控视频。
冯远山这三天一切如常,早上六点五十出门,晚上七点四十遛弯,路线分毫不差,水果摊前聊两句,然后回家,极其的规律,毫无破绽。
他知道我们在盯着。”朱武看明白了,冯远山早就发现了,只是不说透,毕竟是老公安,他太懂了。
“那还盯不盯?”
“盯,霍局说得对,他动得越多,露得越多,早晚露馅。”
“明白,我钉死他。”
朱武心里清楚,死盯只是防守,进攻的线头还在刘老太太那儿。
这时周大年电话打了进来。
“朱局,一直没进展,需要加派人手,扩大范围。”
“不行,那太明显,得不偿失,沉住气,一定能找出线索。”
“好吧。”
周大年又跑了三天,最后在拆迁围挡外面找到一条被踩秃的土路,顺着土路往东走两百米,是一片早就搬空的筒子楼,窗户全被砖头封死了,墙上喷着“已拆迁”的红漆,有一栋楼三层的砖头被人扒开了一个口子,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钻进去。
周大年带人钻进去转了一圈,地上有方便面袋子、矿泉水瓶,墙角扔着一个买菜车的轱辘,轮子都压变形了。
“人在这儿住过,至少住了三四天。”周大年拍了照片传回来,“应该是昨天夜里人走了,东西收拾得很干净,就扔了个轱辘。”
朱武盯着照片上的轱辘看了半天,“轱辘怎么坏的?”
“压坏的,载重太大。”
“老太太买菜能有多重?除非她车里头装的不是菜。”
线索到这儿又断了。
刘老太太像一滴水进了海,撒出去就找不见影。
朱武给霍思明打电话汇报,霍思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最后只说了句:“刘建军那边呢?”
“筛了三遍,他手底下跑运输的车队有十七辆大货,跑长途的司机十一个,最近半个月请假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家里老母亲住院,一个是老婆生二胎,都核实过了,没有问题。”
“接着筛,筛第四遍,刘建军的社会关系里有没有跟平房区有交集的?哪怕几十年前的交集也算。”
朱武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冯远山天天在他眼皮底下晃,刘老太太人间蒸发,老鬼连根毛都没摸着,这感觉像拿拳头砸棉花,使多大劲都听不见响。
同一时间,市人民医院住院部七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李威的病号服上,把蓝白条纹照得发白。
他靠坐在摇起来的床头,左手还埋着留置针,右手拿笔在一份文件上划拉,字写得歪歪扭扭,比平时难看了不止一星半点。
苏玲的病房就在隔壁,今天早上撤了心电监护,护士说她能自己坐起来喝半碗粥了。
李威听了这个消息,早上多吃了一个包子,转到普通病房,单间,门口有市公安局的人二十四小时守着,保证李市长安全。
“你去把赵副市长、钱副市长、孙副市长都喊来,还有秘书长,就说是我的意思,下午两点,在这个病房开个碰头会。把上周的政府常务会材料带过来,旅游、城建、环保、投资,这些我要听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