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吃点东西,吃完我们在好好谈谈。”
“谈什么?”晏秋胸口剧烈起伏,苍白的面颊因怒意染上一层薄红,“谈你怎么布置得这些,还是谈你能屈能伸,忍辱负重?”
“我也不想这样。”宁见洲在床边坐下,他像是走投无路般长叹一口气,“你不肯去医院,不配合做检查,连药也找借口不喝。我们好歹在一起过,你能轻描淡写把我排除在外,但我不愿意继续当个局外人。”
宁见洲不在执着于晏秋的过去,只要人还在他身边,缺失的那部分仿佛就回来了。
“钥匙拿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晏秋捏了捏指腹,微微平复心情,缓和了语气。
“你说你不用我担心——那以后呢?你是有铜墙铁壁还是九条命,永远不会遇到危险?”
仅剩的理智让他没有出卖迪诺,晏秋不愿让他知道中毒的事,宁见洲不会主动戳破。
“一旦我放你离开,哪天你再次不告而别,消失在茫茫人海,我到哪去找你?”
世界如此辽阔,他还能有那样好的运气碰到一个云溪村吗?
晏秋看了他一眼,微皱的眉显露出主人的困扰,他不明白宁见洲在执着什么,在他看来那一段逢场作戏的过去早已画下句号。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说些什么。
宁见洲积攒一肚子的话有了发泄之地,“昨天那辆黑车多半也是冲着你来的,那时候你要下车,打算去干什么?”
“还有那个金毛变态……那些来路不明的人,晏秋,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肯留在锦城,接受治疗,我会替你解决后顾之忧,不会再有人打扰你的安宁。”
“这么说反倒是我误会你一片苦心。”晏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你和卡尔有什么区别?”
宁见洲被他说得一怔,眼眶瞬间有些滚烫,他偏过头,不愿让对方看到自己脸上的失望与伤心。
“你疑心我留在归林是伺机报复,安排检查也是心怀不轨。我对你的关心,你视而不见,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真就毫无所觉?”
他忍住涌上的委屈:“我是有多爱管闲事,非要在破烂村子做慈善,放着公司不管不顾,硬要自讨没趣留在归林,晏秋,你非要对我这么残忍吗?”
房间里是长久的沉默,几秒后晏秋忽然笑了,那是一个充满冷酷的笑,他低而缓地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一片真心被践踏,很委屈,一心为我着想,我却不领情,不知好歹?”
“我可以再一次告诉你,你的真心和情意,无论是过去、当下、未来,于我而言只是累赘。”
“这世上,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只会让人变得懦弱、胆怯、可怜。”不合时宜的感情只会害人害己。
“你真狠,晏秋。”
宁见洲脸色灰白,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强撑的骄傲与尊严摇摇欲坠,“我承认关着你是我不对,是我疯了,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好好活着,有什么错!”
自从知道晏秋身体不好,宁见洲的底线与原则就在无限度退让,即使想起六年前的不告而别带来的隐痛心底依然难以平静,心里也早认定他是迫不得已。
事到如今,他无法继续欺骗自己,他对晏秋感情并未因为分开有所消减。
过去拒绝承认是因为被欺骗后的愤怒,当听到迪诺一番话,知道晏秋可能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宁见洲甚至没来得及过多思考,迅速地接受了逃避已久的事实。
他还是爱着晏秋的,否则也不会把画挂在办公室里,时常望着那副未完成的画作发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
宁见洲:“我只是不想后悔。”
空气里的张力越来越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把我关起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晏秋冷淡地与他对视,目光交汇,宁见洲率先挪开视线,坦然地说:“至少你不会又一次不告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