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见洲捏着信笺细细端详,实在想不起这本全球昆虫鉴赏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晏秋偏爱画册展览的艺术书籍,他是几乎不看书,就算看也倾向商业财经这个门类。
书大抵是当年搬家整理杂物时随手搁置在角落,被晏秋看到拿来打发时间。
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可笺上字迹陌生,既不是晏秋利落冷锐的笔锋,也绝非宁见洲自己的笔迹,这里除了他不会有别人过来。
望着熟睡的人,宁见洲只好将信笺先放回去,起身找遥控器关掉电视。
屏幕声响骤然沉寂,晏秋眉峰轻轻一蹙,长睫颤了颤,抬手覆住眉眼,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倦怠,“几点了?”
宁见洲转过身,在沙发边缘坐下,软垫微微凹陷,他放轻了语气:“十点多了。”
“饿不饿?”
晏秋闭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胃里空空的,注射缓解剂之后昏昏沉沉地睡了几个小时。
这会儿心脏的钝痛稍稍平复,但身体还像泡在温水里,使不上力。
“厨房有食材,想吃什么?交给你来点菜。”
“你看着做吧。”
晏秋抬起一只手揉着自己的后颈,沙发再柔软,终究不及床榻舒展。
一觉睡下来只觉得肩颈酸胀发僵,牵扯着周身筋骨都透着倦意。
“难受?我帮你按按。”宁见洲见状伸出手,指尖落在晏秋的颈侧。
那片皮肤温凉,薄得能感觉到底下细韧的肌肉和微微凸起的骨头。
猝不及防被人按住后颈,晏秋下意识想拧断那只手。宁见洲感受到掌心下骤然紧绷的皮肤,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柔声说:“放松。”
按摩的手力道沉稳,沿着肩颈的弧度慢慢揉按,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晏秋逐渐放松下来,换了个姿势躺着,半阖着眼任由他动作。
睡了一觉,晏秋身上暖烘烘的,皮肤紧实细腻,宁见洲掌心顺着肩颈往下,滑过肩胛骨的边缘,沿着脊背的弧度慢慢抚摸。
动作很慢,力道很轻,像在抚摩一件珍爱的瓷器。摸着摸着他心底便生出几分心猿意马,掌心的触感实在让人爱不释手。
晏秋本来半阖着眼,被他摸得眉梢一挑,“不要得寸进尺。”
宁见洲低低闷笑一声,顺势往前倾了倾身,从后面搂住了晏秋。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鼻尖抵着他的颈侧。晏秋身上那股淡淡的苦涩药味钻进鼻腔,混着体温,混合成一种让人目眩神迷的气息。
“我又不是柳下惠,对着你这样,心生波澜再正常不过。”他的声音闷在晏秋的肩窝里,理直气壮。
晏秋侧过头,睨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但警告意味十足。
宁见洲被他那一眼看得老实了几秒,然后手又开始不老实地从睡衣下摆伸进去,在他腰腹的位置打着旋,细腻的肌肤摸上去像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暖玉。
“要发情去厕所。”晏秋语气不咸不淡。
暖黄灯光落在他身上,轮廓冷隽又好看。宁见洲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心底贪恋翻涌,低声道:“真想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晏秋神色淡然,不置可否,抬手拍开他另一只快要逾矩的手。
宁见洲被拍了也不恼,收回手,靠在沙发上,偏头看着晏秋,“明天是最后一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晏秋背对着他,闭着眼,像是在想,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最后一天,你决定。”
宁见洲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肩胛骨的弧度,忍不住轻轻戳了戳那片白皙温润的肌理,轻声问:“还能坐船吗?”
晏秋眼帘微掀,淡淡瞥他一眼,示意他往下说。
“海牙号,新建的顶级豪华游轮在汀枬度假岛启动首航,晚上有个慈善性质的游轮晚宴。”
宁见洲缓缓道,语气极为随意,“我去给朋友撑个场面。”
晏秋看了他一眼,“邮轮首航最少环锦州一圈,没有三五天返不了航。”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淡,“是个拖延时间的好办法。”
被当场戳破,宁见洲也不掩饰,捏了捏他的手腕,拇指在那截细瘦的骨头上轻轻摩挲,眼底藏着一丝无奈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