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诺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不行,我得再去一趟乐队休息室转转,怎么偏偏休息室附近没有摄像头?!那个侍者见过绑匪,他一定有线索。”
前一秒还说着晏秋的生死与他无关,现在又焦急得团团转,利闫拦住口是心非的医生,“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迪诺平日里接诊过不少亡命之徒,却始终对危险份子的气场判断不太敏感,邮轮不是他们的地盘,利闫担心出现的意外顾之不及。
“危险也得去,我们这几个人还不够底仓那些人塞牙缝。”找到晏秋才最要紧,迪诺已经深深后悔,他就不该让晏秋离开云溪村。
云溪村条件虽然一般,但至少日子平静,也安全。
利闫迟疑片刻,最终还是透露了只有寥寥几人知晓的秘辛:“您不必担忧,先生身上还有一枚定位器。”
“什么?”
迪诺瞳孔骤缩,一把攥住利闫的衣领,语气陡然拔高:“有定位器为什么不早说?”直接顺着定位找过去,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利闫冷静地拨开他的手,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到万不得已,先生不会主动启用。从先生失踪到现在,我们一直没有收到定位器的信号。”
这也意味着在先生看来,局面暂时可控,远不到他们出现的时候。是以利闫才没有大张旗鼓带着人直接包圆邮轮,以免打乱晏秋的计划。
“……他被一个变态杀手绑架,身上没有药,还不算万不得已?”迪诺气得攥紧拳头,茫茫大海,掉一个人下去连声响都不会有。
利闫看着他,目光沉稳,“先生一路走过来,经历过比这更危险的事。不启用定位器,定然有他的考量。”
迪诺松开手,后退一步,靠在了墙上,“考量什么?如果不是被绑架,他此刻已经踩在瓦伦西亚的土地上,那里拥有更先进的实验室,你们都清楚。”
“那枚定位器一旦启用,信号也会同步传回瓦伦西亚,先生的位置一旦暴露,找来的就不是变态杀手,而是家族的人。”利闫语气沉沉,显然对家族的人没什么好感。
迪诺仰头望着夹层昏暗的天花板,感叹似地说:“真是一笔烂账,他当初就不该回去。”
利闫心底赞同医生说的,但晏秋的决定也不是他能评价的,便摇摇头说:“我跟你一起去乐队休息室找线索。”
迪诺率先拉开门,走出去,利闫跟在他身后,像个低调的跟班,两个人沿着走廊快步走向电梯。
凌晨的邮轮安静得像一座空城,只偶尔有一两个侍者推着推车经过,神色不定地看着这两个行色匆匆的男人。
*
宁见洲站在展厅外看着火焰被浇灭,冷笑一声:“维拉要是再不出现,下一次着火的就不是拍卖场了。”
一名侍者打扮的男人急匆匆朝着宁见洲走来,表情很是阴沉,“宁先生,还请跟我们走一趟!”
宁见洲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他,“你们又是谁?”
“维拉少爷想和您聊聊,这里不太方便。”
宁见洲勾唇冷笑,视线锐利得如同刀锋刮过:“我看这里挺好的,这么多珠宝古董,衬得上维拉少爷的身份。”
侍者露出忍耐之色,盯着宁见洲看了几秒,像是在评估两人的武力值,宁见洲不动如山地站着。
最后侍者退了一步,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低声和那边说了些什么,把手机递给宁见洲。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宁总,我的展览好看吗?”
宁见洲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你在哪?”
“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维拉笑了笑,“不过别担心,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很快会见面的。”
“所有的底片,交出来。”
“底片?”
维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快笑得喘不过气:“你以为只是几张照片的事吗?宁总,你太天真了。”
宁见洲深吸了一口气,不断提醒自己冷静,当下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维拉的目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和晏秋有仇。”他的声线恢复平稳:“用这种方式不入流的方式来报复,未免有失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