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回门那日,王府的仪仗已经在府门外准备就绪,话传回乘晖殿,檀穗却不见薛豫出现。
他站在寝殿门前探头张望,待叶自快步过来便迫不及待地询问:“老叶老叶,阿兄是不是不肯来?”
但凡是个没恶意的,檀穗便能与之交谈几句并很快混个熟脸,这不,才三日的功夫,“叶主簿”就变成“老叶”了。他喜欢和气的人,而且他不傻,老叶摆明了是要撮合他和阿兄和好,这样大一个助攻,自然要狠狠地亲近。
叶自笑着哄他,“殿下抽不开身,我陪您回去好不好?”
檀穗跺脚,“那怎么行,你又不是我男人!”
“嘿!”叶自被这直白大胆的话吓得差点闪了腰,还没来得及说话,檀穗已经气咻咻地冲向净思斋了,那气势活像要拆家。
怕两人闹起来,他忙折身跟上。
“噔噔……噔噔噔!”
檀穗雄赳赳气昂昂地闯入书室,站在书桌面前双手叉腰,开门见山地提出要求,“陪我回去!”
薛豫的确在看奏疏,似被此人的气势“震住”,抬眼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一、二……嗯,没有坚持到三秒,檀穗已经被打消了一半的气焰,头耷拉了,背也弯曲了,但他没有放弃,争取道:“陪我回去。”
薛豫垂眼,继续蘸墨批阅,说:“没看我忙着?叫老叶陪你。”
叶自刚赶到书室门口,就听见檀穗大放厥词——
“老叶陪我回,那以后我叫老叶夫君吗!”
娘嘞!叶自脚底一软,侧身扶住博古架屏风,感觉要折寿!
薛豫也惊了惊,抬眼看向绷着脸的檀穗,不冷不热地说:“想被打嘴就直接把脸伸过来,成日胡说八……”
檀穗果真把脸伸过去,一双漂亮眼珠儿定定地盯着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
“你打我,我也不服。”檀穗撑着书桌保持姿势,和薛豫讲道理,“今日我按礼制回门,你是不是该按礼制陪我?”
薛豫点了点桌面,“忙。”
“是忙还是不想陪我?”檀穗根本不等薛豫回答,“今日回门,大家伙儿都看着呢,你不陪我,是存心让众人都笑话我?”
薛豫说:“你回到侯府,是去受侯府众人的拜见,谁敢笑话你?”
“可你陪我和不陪我就是不一样的。”檀穗哀哀戚戚地说,“你不陪我,外面的人难免胡乱猜测,说你不重视我,连回门都不肯陪我,一传十十传百,说不定就要说我已经失宠了!那等以后我出现在人前,人家就会用那种怜悯、不屑的眼神打量我,说不定还会有人趁机不把我放在眼里、轻视我,甚至欺负我,往我脸上涂唾沫……”
“停。”薛豫忍无可忍,“你话本看多了?”
“本来就是!”檀穗皱了皱鼻尖,小声说:“你恼我,关上门来冲我甩脸子就好,在外面是不是要给我撑住颜面?”
薛豫从未见过如此理直气壮的人,“我既恼你,还要为你撑颜面,我是什么很善良的人吗?”
檀穗可怜地看着他。
一时无人说话。
叶自见状抹了把额头,掐着时机上前搭台阶,“殿下,”他看着薛豫,“王妃说的不无道理。墙里墙外到底是两个天地,您就算不念着王妃,好歹念着咱们王府的颜面、让外头的人都晓得,您二位新婚和睦,咱们府上和乐融融、万事太平。”
“就是就是!”檀穗附议。
“……”薛豫好似不胜其烦,“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