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崔兰斋好似不解,“小穗怎的这般表情?”
檀穗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徐徐暖风,他却觉得后颈凉凉的,忙遮掩说:“没有,阿兄突然转变话茬,我没反应过来……”
崔兰斋笑了笑,“小穗笨。”
你才笨,你全家都笨!
檀穗面露哀怨,不满地瞪着崔兰斋,“阿兄怎么突然这么问?”
不答反问,显然心中有鬼,这位的心计城府之浅简直是崔兰斋平生仅见,如果是才认识那阵,他必定会以为檀穗在装傻。
“因为五花八门的总堂在琼州城,小穗又是当地人士,我便随口问问,如若小穗有门路,那便是便宜我了。”
原来是这样,还以为露馅了呢!
檀穗暗暗松了口气,又问:“阿兄要找五花八门办事吗?”
崔兰斋原本只是突然想吓唬吓唬檀穗,现在话茬都摆上来了,便煞有介事地说:“的确有在考虑。”
檀穗以前听说过一种说法,这骗人的高境界是半真半假、似真似假,真假掺和着来最让人迷糊。五花八门是江湖上的老字号,哪怕不混江湖的都大有人听说过它的种种故事,更何况明部本来就是深入市井的、和小老百姓常来常往的,既然如此,他个琼州人士和五花八门有来往也绝对不奇怪。
肯定比矢口否认更自然。
而且吧,他和王梭儿时常偷偷接头,虽然现在十分完美,但不能笃定没有暴露的时候,那到时候怎么解释呀?所以还可以顺便趁机铺垫铺垫。
这一琢磨吧,檀穗打好了草稿,说:“哦哦。我以前倒是找五花八门帮过忙,但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左不过百文钱的买卖,接单的自然是明部下面的普通成员。如果阿兄要办的是大事,我就没什么门路了。”
“无妨。”崔兰斋说,“普通的成员可以将话往上面传,而且总堂就在琼州,最是方便。”
你一个恩州通判的儿子还愁找不到门路?檀穗觉得有点奇怪,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崔兰斋一个官家子弟,找五花八门自然不会是托办小事,那是要搞什么?等等,不会是……
“阿兄,”檀穗凑到崔兰斋面前,犹豫地看了他两眼,语重心长道,“再考虑考虑呀。”
“……”崔兰斋好笑,“小穗此言何意?”
檀穗小声说:“你是不是要买凶杀人?”
崔兰斋后退一步,微微倾身看着檀穗,笑问:“杀谁啊?”
说话就说话,突然调整姿势干啥,臭渣男!檀穗脚趾抓了抓地,按捺住没退缩,不肯服输的,“你哥哥嫂子呗!”
“哦?”
“莫说高门贵府、富贵人家,就是普通老百姓家里也有为着那点地皮房产、锅碗瓢盆兄弟阋墙、争夺不休的,虽然令人唏嘘,但利益使然,都不算稀罕。他们先要害你,你如今亲情淡薄,对他们不再留情,我也能理解。”
檀穗挠挠头,说到这里突然没得劝了,所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崔兰斋那原生家庭,不黑化发癫就不错了。
“好吧,”檀穗拍拍崔兰斋的肩膀,老气横秋地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你是大人了,我是管不了你了。”
“……”崔兰斋捏捏檀穗的下巴,“边儿去。”
“哦哦……你不要我帮忙啦?等等,”檀穗突然反应过来,紧张地说,“你真要买凶杀人?那我帮你牵线搭桥,算不算半个元凶啊?”
崔兰斋敲檀穗的头,“出息。”
“我肯定没有你有‘出息’呀,买凶杀人这么危险的事情,我是不敢做的,”檀穗再次重申,“我是良民!”
“放心吧,没想买凶杀人。”
檀穗放下心来,“那你要干啥?”
崔兰斋睨他一眼,“管得倒宽。”
“我问问嘛!问问都不行啊?”
崔兰斋只得随口编撰,“建州的如意拍卖行上了一只翡翠俏色茉莉蝴蝶瓶,样式不错,我打算雇人替我拍下,拿回去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