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檀穗将戒指匣盖上,轻轻搁在桌上,“贵馆的师傅果然名副其实,活儿又细又好。”
“多谢郎君夸赞。”一旁等候的掌事笑着说,“那我就让人将坯子送回师傅处,着他继续。”
檀穗颔首,又叮嘱了一次收货时间,便起身离开了。
掌事将他送到大门外,“郎君慢走。”
檀穗颔首,没有直接乘马车回府,今日既然出来了,他要趁机溜达会儿。
连日大雪,寒冷不说,外面街上的积雪来不及清扫,薛豫怕他在外面受凉,或是走路不长眼摔了屁股蹲儿,不乐意他出来。而他见薛豫这几日不怎么出门,自然也乐意趁机多赖缠人家。
今天薛豫入宫议事,他没得缠了,也就来玲珑馆看看进度,要是有哪里不满意,现在还能加紧着提出来修改。
这会儿雪下得小,但有风,似杨花点点旋飞,檀穗伸手拂雪,前方行人匆匆,走贩快步吆喝,几个小孩在不远处的墙角堆雪人、玩雪球,远远的还有古琴的声音,风雪拦人,街上却并不寂寞。
檀穗把手收回披风里,捂着手炉,走出一射之地便瞧见一座雅致气派的三层方馆,侧面挂着店旗——秋水行。
后头的金和说:“此处是雍京排第一的拍卖行。”
檀穗说:“听人说过。”
但他还没去过呢,只听说那是座销金窟,在里头花钱就像洒水,一时激动上头卖出全部身家的赌徒都比比皆是。
路过正门,门是开着,正好有个穿锦着绣的男人带着仆从在门前递了帖子。
“秋水行每年年节前都会举办一场拍卖会,届时会展拍本年下半年的珍品,买家则凭借‘秋水帖’的请帖入行参与竞拍,可谓富贵云集,竞争激烈。”金和瞧着门前的情况,“您瞧方才进去那人的请帖上有银墨绘制的秋水画,那便是秋水帖。”
檀穗了然,说:“那看来不能凑这个热闹了。”
“您若感兴趣,咱们便进去坐坐。”金和说。
檀穗说:“可是我们没有请帖。”
金和微微一笑,温声细语地说:“只要您想进去,咱们便能进去。”
他侧身对后面的一个便装亲卫打了个眼神,那亲卫颔首,快步走到大门前的“检票处”,与那负责查验请帖的男人说话,旋即从袖袋里摸出一物,应当是牙牌。
俄顷,檀穗坐在柔软的雅间大椅上,睁着眼睛环顾四周,心中感慨,权力果然好使。
金和将验过的茶水放在小几上,好似听见了他心里的声音,主动解释说:“非是咱们蓄意破坏人家的规矩,殿下本就有秋水行的‘秋水佩’。”
他与檀穗解释了一番,檀穗便懂了,这秋水佩就相当于秋水行的顶级会员证,而且全大雍只有十只,有了它,那自然是非一般的待遇。
“当然,哪怕没有这物件,今儿也是能进的。”金和说,“普天之下,没有殿下进不去的地儿呢。”
檀穗捧着茶杯,笑眯眯地拍王屁,“可说呢!也不看看我阿兄是什么样的人物?”
金和笑道:“殿下虽然有秋水佩,但鲜少来这儿凑热闹,那秋水行的主子知晓殿下的脾性,自然也不敢擅自来请。今日您能来,是给他们脸面,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檀穗却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花钱也行吗?”
“行的。”金和笑着点头,“您且瞧瞧,有喜欢的、想要的咱们就拍下来,没有就罢了。”
檀穗点点头,走到栏杆前环视四周,真是看到不少熟面孔,其中陆俭也在,而他身旁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幽。
诶?
诶!
金和见檀穗皱着眉毛回来,忙问:“怎么了?”
薛豫和檀穗说过,在外面不论遇到任何事都可以差遣金和,就是因为金和是亲信,而且办事妥帖。檀穗想了想,招呼他说:“我看到了熟人,想要见他。”
金和说:“奴婢叫亲卫去将人叫来。”
檀穗道出为难的地方,“他和陆俭在一处,陆俭不知道我们俩认识。”
“奴婢明白。”金和走到门外,和一名亲卫附耳低语两句,那亲卫颔首,快步离去了。
很快,沈幽便出现在雅间里,他进来就对檀穗笑,“小日子过得不错,脸蛋都圆了。”
檀穗见他面色无恙,便板着脸说:“你怎么在这儿?”
“与谁说话呢,怪凶的。”沈幽上前揉檀穗的脑袋,后头的金和见状眼神微动,上前说,“这位郎君,请坐。”
沈幽在檀穗身旁的空位落座,檀穗侧身问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沈幽眼神微动,似有迟疑,檀穗示意上前奉茶的金和,“今天跟我来的都是阿兄的亲卫,这位是金和,现在一直贴身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