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的底很快摸上来,比朱武预想的快。
孙大力下午两点回的电话,说马德彪,五十三岁,本地人,早年在肉联厂干过,后来厂子黄了,在菜市场支了个豆腐摊,一摆就是七八年。
明面上干干净净,没前科,没案底,连治安处罚都没有过。但孙大力多问了一句摊子周边的商户,有个卖调料的老头说,马德彪的豆腐摊每天只卖到上午十点,十点准时收摊,风雨无阻,下午从来不出。
“下午去哪儿,有人知道吗?”
“没人说得清,有人说他下午在家睡觉,有人说他打牌。但调料老头提了一句,说马德彪有个侄儿在城东物流园开短途货车,隔三差五来帮他收摊,收完就走,不在摊上多待。”
城东物流园,正好是王福军趴活的地方。
“查这个人,看跟王福军认不认识。”
“行。”
孙大力那边刚挂,周大年的消息又过来了。
赵秀兰跟刘德贵媳妇吵完那一架之后,倒没再闹,安安生生吃了午饭,还帮老二家喂了鸡。但下午一点多,刘德贵的弟弟刘德顺骑摩托车出了村,往柳河县城方向去了。周大年让人跟了一段,刘德顺在县城汽车站旁边的超市买了条烟,又去农贸市场转了一圈,最后进了一家五金店,待了十来分钟才出来,手里拎了个黑色塑料袋,看不出装的什么。
“五金店?买的什么?”朱武问。
“跟进去的人说,柜台后面有个小门,刘德顺进去跟店主说了几句话就出来了,店主姓周,本地人,五金店开了十几年,没什么异常。”
“黑色塑料袋有多大?”
“不大,拎着挺轻,不像五金件。”
朱武拿起笔记了下来,没急着下结论,这里面有很多的不确定性。
刘德顺跑的这一趟,明面上说得通,买烟、逛市场、买点零碎,农村日常。但他偏偏在赵秀兰吵架之后出门,偏偏去了五金店,偏偏拎出来一个跟五金店不太搭的轻飘飘的黑袋子。
朱武在纸上写了个“周”,又写了个“黑袋”,画了个圈,这些都是关键信息。
下午四点,孙大力把马德彪侄子的底也摸清楚,马小军,二十九岁,给物流园里的商户跑短途配送,自己有辆厢式小货。孙大力让人调了物流园门口近一个月的监控,比对车牌后发现,马小军的车跟王福军的面包车有三次在同一时段出现在园区同一个角落,其中两次是晚上,园区保安说那一片是“等活的车爱停的地方”。
“三次同时出现,不排除是碰巧遇上。”朱武说。
“碰巧三次,还都挑晚上?”孙大力啧了一声。
“别急着定性,你安排人盯马小军,看他收摊之后去哪儿,跟谁碰头。王福军那边交警还没消息?”
“没有,车一直没冒头,估计停在刘家洼没动。”
“那就对了。”朱武靠在椅背上,把几条线重新捋了一遍。冯远山早上绕路去菜市场,在老马的豆腐摊前站了两分钟买葱。
如果老马是传话的节点,那冯远山是在往外递什么消息,或者从老马那儿接什么指令。老马的侄儿马小军又跟王福军有交集。王福军是刘德贵的小舅子,把赵秀兰送到了刘家洼。刘德顺今天又跑了一趟县城五金店,五金店后面还有个小门。
这一圈人绕来绕去,绕不出一个核心,刘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