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低声道:“小山,你可得帮帮我,我家那块高粱地还有一大半没培土呢,这风刮得这么大,要是不赶紧把土培上,等雨一下,高粱全得倒了,你跟我去一趟吧!”
林小山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春香已经闻声从堂屋里冲了出来。
她一把揪住林小山的耳朵,劈头盖脸地骂道:“你妹妹的花被吹倒一棵,我就把你腿打断!还不赶紧趁现在去搭架子,这天马上就要下大雨了,你想出去让雷劈啊,滚!赶紧滚过去搭!”
狗剩脸一阵黑一阵红,总感觉这话骂的是他。
林小山捂着耳朵,龇牙咧嘴地喊道:“哎哟哎哟!娘你轻点儿!耳朵要掉了!狗剩,不是我不帮你,你看我这——我还要帮我妹搭花架,不然我娘非得打死我不可!你自己快去锄吧,别耽误了!”
狗剩缩了缩脖子,但又不甘心就这样回去,还在那儿磨蹭着不肯走,嘴里嘟囔道:“婶子,我就借小山一会儿,天黑前肯定回来……”
狗剩话还没说完。
“砰”,院门被周春香无情关上。
狗剩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院门,又抬头看了看愈发阴沉的天色,终于跺了跺脚,转身往自己家高粱地跑去。
“姑姑,你在后院养花了吗”?
“嗯。。。好像养了”
“霜儿改天帮花花浇水”
“。。。。。好”
天空越发阴沉,乌云层层叠叠地压下来,仿佛要将整个村庄都吞没一般。
狂风呼啸着掠过屋顶,将院子里那棵枣树的枝条吹得几乎要贴到地面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土腥味。
刘麦穗在堂屋里坐不住,来回踱了几步,最终还是挽起袖子,走到屋檐下提起林小山抓回来的那桶鱼虾,蹲在廊下开始拾掇起来。
将水桶里的鱼虾倒进大木盆里,一条一条地仔细查看——那些还活蹦乱跳的鲫鱼和河虾,便小心地捞出来,放进另一只盛了清水的大盆里养着慢慢吃。
那些已经翻了肚皮、奄奄一息的,她便麻利地刮鳞、剖腹、去内脏,用清水冲洗干净,沥干水分,抹上一层薄盐,挂在廊下的竹竿上风干,留着明日煎来吃。
霜儿蹲在她旁边,好奇地看着她处理鱼虾,时不时伸手指一指盆里蹦跶的河虾,咯咯地笑。
林小月站在堂屋门口,望着愈发阴沉的天色,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担忧地问道:“娘,这雨要是下个没完没了,后日咱们还能去镇上吗?约好了要送果子和取陶罐的,要是去不了,怕是不好吧……”
周春香正坐在门槛边,手里搓着一根麻绳,不紧不慢地道:“这雨看着来势汹汹,但不会下太久的。顶多到明日傍晚,怎么也该放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