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这才陆陆续续散了。
有婶子临走前还不忘扭头啐了一口:“王翠花,你记住了,你要是再敢祸害咱们村的闺女,我们就把你赶出去,我们这些人可都看着呢!”
王翠花脸色白了白,没敢吭声。
林小月站在人群外头,看得津津有味。
虽知道王春花性子辣,却没想到她办起事来也这般周全——不吵不闹,不打不骂,一桩桩一件件摆出来,把王翠花堵得死死的。
这古代律法里头,不孝养父母可是大罪,真闹到公堂上,王翠花讨不了好。
如今王春花当着全村人的面把理挑明了,往后王翠花但凡敢在这事上偷奸耍滑,那就是现成的把柄落在众人手里。
这一招,省了很多麻烦。
正想着,那边王春花把锄头和竹筐递给大宝,拍了拍手上的泥,小跑着过来。
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月月,怎么样?我这一招没错吧?”
林小月忍不住笑了,真心实意地冲她竖了竖拇指:“这一手实在漂亮,不过你是怎么想到去张家村打探消息的?”
王春花一摆手,脸上满是了然:“我还能想不到?爹娘突然就赖在咱们村不走,天天跟着王翠花过活,富贵还去做了倒插门,这里头要是没有她撺掇,我把脑袋割下来给你当板凳坐。
这不,张家村那边的消息一打听就出来了,我就寻思着吧,时间一久她肯定要把爹娘推给我来养,我怎么能让她如愿呢,这不怕她趁我不在家跑来闹,我把婆母都带着下地去了。”
林小月和麦穗对视一眼,麦穗追问:“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回来闹这一出?”
王春花压低声音:“雨停这些天,村里各家各户都忙得脚不沾地,可每回路过朱大力家院墙外头,总能听到里头吵吵嚷嚷的。”
“今儿是狗剩嚷着吃不饱,明儿是王翠花骂狗剩光吃饭不干活,后儿又换成朱大力摔碗,说家里添了两张嘴,日子没法过了。我路过几次,就听到几次。”
王春花眉毛一挑:“我一寻思,就猜到他们迟早要把爹娘往我这儿塞,要是趁着我不在家,塞进来可怎么办?”
麦穗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你就提前把婆母都带下地去了?”
王春花点了一下头,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我猜着他们这几日就该来了,特意把大宝小宝还有婆母都叫上,天不亮就锁了院门下地,这火候,我是掐准了的。”
说完又补了一句,“就是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我还以为还得再等两日呢。”
林小月听得忍不住笑出了声,又佩服地摇了摇头:“春花婶子,你这哪是种地的把式,你这是打仗的谋略啊。”
王春花被夸得面上有光,却还是摆了摆手:“要不是她逼到我家门口来了,我也不会把小弟那档子事抖落出来——那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家丑不可外扬。
可她非要拿爹娘来拿捏我,那我就只能让她也尝尝被人揭短的滋味了。”
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淡了,“想要骑到我头上来,那就别怪我把底子翻出来晾晾。”
麦穗在旁边听着,连连点头:“你是个明白人,这事要是搁我身上,我都想不到这些道道。”
王春花笑了一声:“你那是日子过得顺当,用不着想这些。我这是吃了多少亏,才悟出来的。”
三人又说了会话,才折返回家。
姑嫂俩并肩往家走,麦穗走出一段路,还在念叨:“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的,原来心里头这么有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