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家里有个童养夫郎,可谁知道这事做不做的数!听说年纪比他还大五岁,那都是老哥儿了。
钱氏应付了一拨又一拨,嘴都说干了。程万山坐在堂屋里,端着茶盏,看着那些人来来去去,心里又喜又愁。喜的是儿子出息了,有人看得上;愁的是,儿子心里好像是有人了,这事不好办。
林宣这几天话更少了。他躲在后院,不是劈柴就是削竹签,不往前面凑。可那些说亲的话,还是飘进他耳朵里。
“程老爷,我家闺女今年十五,长得水灵,针线活也好。配你家公子,门当户对。”
“程老爷,我家在镇上开铺子,有三间门面。闺女嫁过来,陪嫁少不了。”
“程老爷,我家……”
林宣把柴刀劈进木桩里,拔出来,又劈。一下一下的,力气大得吓人。
程愫从罗先生那儿回来,进了院子,看见林宣在后院劈柴。他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道:“阿宣哥,你歇会吧,柴够了。”
林宣没停,又劈了几下,才把柴刀放下。他低着头,没看程愫。“嗯。”
程愫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你怎么了?”
林宣摇摇头,“没什么。”
程愫没再问,转身进了屋。
夜里,程愫在灯下看书,林宣也在。程愫看了一会儿书,忽然抬起头,试探着说道:“阿宣哥,你说,那些来说亲的人,烦不烦?”
林宣正在绣汗巾的手顿了一下,“嗯。”
程愫又道:“我想早点把亲事定下来,省得他们总来问。”
林宣手里的针忽然扎到了手,但他仿佛没觉得疼似的。
程愫没察觉,继续道:“我跟阿娘说了,让她别再应那些人,我心里有数。”
林宣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程愫从屋里出来,看见他的背影。“阿宣哥?你怎么了?”
林宣没回头,“没事。我先回屋了。”他说完,快步走了。
程愫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皱了皱眉。他不明白阿宣哥这是怎么了,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这些年一起相依相伴,也算是两小无猜。
阿宣哥儿年纪不小了,他自己如今虚岁十六,也到了该定亲的年纪,此时把亲事定下来也算合适,只是为何看阿宣哥的神情好像不是很高兴?难道不想嫁给他?
程愫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心里就泛酸难受的厉害。上次他问阿宣哥有没有喜欢的人,他没回答。
没回答是不是就代表默认了?
默认就说明他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到底是谁?!
林宣回到屋里,把窗子打开了。月光透过窗子打在他身上,树叶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他想起白天那些说亲的人,想起程愫说的“早点把亲事定下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要定亲了。
要娶别人了。
那自己呢?
自己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