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宋鹤欲言又止,食言,刻意或者无意识避开了沈文誉,甚至稳重起见,还一同避开了裴止弃。
他应当是窥见密信之后发觉了什么,认为这件事必定很重要,重要到不谙世事的小公子都触到了风平浪静下的汹涌暗潮。
但一出事就冷战并不是宋鹤的风格。
按照宋小公子的出息,大概率看见之后会慌慌张张地来找他商量,问他怎么办。
沈文誉似有所思。
“这就是你这么久以来一直在家里发呆的原因?”
沈文誉弯眸,抵着下颚歪头看他。
“啊、啊?”宋鹤有些呆住了。
照他的想法,活鲛、密信、起疑这几个关键词放在一起,就算不是天大的事情也不该是这样平淡的反应,一时间有些懵了,“这、这没关系吗?”
“唔,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父亲是不是同你说过什么,比如‘小心沈家那位’之类的?”
被嘱咐过一模一样六个字的宋鹤一时无言,只得干笑两声:“哈哈,哈……”
沈文誉看他直白的反应,不免失笑。
这就说得通了。
宋鹤一开始被禁足,宋父知道他同沈文誉关系好,因此特地令行禁止,不许他同沈文誉关系过密。
宋鹤机缘巧合下发现了密信,本就慌张,大概猜到了密信和宋父反应有关,想找沈文誉又不敢,陷入了踌躇未决中。
他在苏临谋逆案显露锋芒,又在泉州安插眼线,惹来怀疑是再正常不过的。
这么一推断,家门口那试探性似暗卫来自谁手,也有头绪了。
“但文誉,你为什么会和桃江县有关?还有那什么鲛人心……天啊,鲛人是真的存在的吗,我一直以为……”
这东西真的是存在的吗?半人半鱼的怪物,就和锁春阁里头驯养出来的那些一样?
“文誉,你说,”他突然打了个寒噤,“锁春阁那回的鲛人,不会有可能是真的吧!锁春阁为了不被发现,特地搞了那么大一场盛宴……”
他说到这里,越想越觉得合理,表情也跟着夸张了起来,突然凑近了沈文誉:“很有可能,有活鲛就隐藏在那其中——!”
沈文誉冲他摆了摆手。
得了吧,活鲛就在你面前呢。
那些是不是真的他还看不出来吗?腿的痕迹也太明显了。
泉州……
他说呢。
泉州的事情得追溯回数月前,那时皇帝的密探带来了活鲛出没的消息,急得楚萧恨身不能至,好悬被他劝住。
当时他出于某些原因,举荐了与温氏过密的泉州知州谢微,同时自己也派了一波人去查明情况。
但诡异的是,他派出去的那批人竟然无一人回来,只传回来零星的消息,大致是遭遇了山匪,乃至全军覆没。
这倒是与符尺霜拿到鲛人心的说法不谋而合。
沈文誉冷笑一声。
看起来不止温、沈、山匪,现在宋家也在,各方势力都有参与啊。
泉州活鲛消息真假难辨,众人或许按兵不动,但符尺霜那颗鲛人心是货真价实的,瞧见了皇帝的反应,哪里还有人能忍住。
岂不是还得找时间去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