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誉确实疲倦,在裴止弃手掌覆住他的脸后不多时,当真昏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他似乎被棉花缠住,好几床厚被层层叠叠压住了他,他身上重得要命,很快闷出了汗,有些难受的唔了两声。
说来奇怪,在他小哼之后,身上的重量消失了,只有无尽的闷热。
长时间的昏沉之后,像是有根时刻保持警戒的弦被触动了,他突然想起裴止弃还在发烧,猛地睁开眼睛。
睁眼的瞬间,他也拿回了对四肢的掌控,想要抽出被压得发麻的手。可一时居然没能抽出来。
沈文誉:“……”
一片漆黑的视线缓缓清明,他发现自己被卷进了被子里……字面意义上的。
分明睡过去的时候只是单纯陷在柔软的被褥中,结果现在横平竖直的躺着,活像春卷饼里头的馅。
某位病人把他卷巴卷巴,用锦被严丝合缝地裹住了,然后抱在怀里当靠枕。
怪不得梦里半身不遂又呼吸不畅,原来是真压麻了。
他一偏头就是裴止弃放大的俊脸,将军鼻梁高挺,五官如刻,睡着的模样缓解了睁眼时的冷漠和戾气,整个人显得近乎温柔。
裴止弃似乎自己找了药吃,终于退烧了,不再像之前那样乱动。
或许是察觉到了沈文誉的视线,他原本压眼的眉头松了些,恣意的斜飞入鬓。粗糙弯卷的乱发拱在沈文誉的颈间,埋头往里面蹭了蹭。
像是被狗拱了一样。
沈文誉心道。
他润了嗓子,刚要说什么。裴止弃又凑了过来,把他的头安在了自己的肩窝处,方便缓解沈文誉颈部的苦楚。
男人揉了揉他的头,低哑开口:“睡吧。”
“……裴无?”
这样一套自然的动作,沈文誉还以为裴止弃醒了,唤他名字。
结果抱着自己的人只是动了动,无意识应声,“嗯?”
倒不是故意扰人清梦,但在这样睡下去对人的精气神也不好。沈文誉无奈认真了一点,“裴止弃。”
“……嗯。”
裴止弃又是懒洋洋从喉中挤出回应,这次声音实了几分,听起来是醒了,“何时了?”
“不知。”沈文誉被他带着,声音也有些犯懒,“你去看看。”
毕竟他也才醒。
沈文誉从“春卷”中努力抽出手,拨开裴止弃掉到他胸前的卷发。挠得他怪痒的。
他一时不知道将军现在是什么意思。看裴止弃现在这副样子,不似睡前那样生气,甚至还不如上次被推入河中那般疏离。
难不成这人之前又是在逗弄他吗?
还是问清楚吧。
沈文誉扭头想去观察裴止弃的脸色,发现这人压根没睁开眼,一直闭着眼在搭话。
想了想,轻轻问:“你不生气了吗?”
“……”裴止弃喉结动了动,慵懒放开了他,“看在你照顾我的份上,也许吧。”
他接道:“我只是在想你帮温绣初的目的是什么,想一半太困了,睡着了。”
他依旧懒得睁眼,这样说话时声音压得极轻,温热的气息吹在沈文誉耳边。距离太近,就像是在含着他的耳珠说话,带着耳鬓厮磨的意味。
沈文誉听出来了缓和的意思。
“但是,小鱼,”裴止弃叫了他小名,“事不过三。有什么事情可以同我商量,不要瞒着我干,也不要利用我干,我不会再原谅你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