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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手帕（第1页）

这艘船已经接近搬空了，只留了一些零碎的铜矿砂摆在甲板上。船头船尾均长至九尺五寸，宽约莫五、六尺，规格与寻常的运粮船无异，从样貌上完全看不出有顾家优待。

沈文誉叫那几个榷卒把船舱再检查一遍，确认无遗漏，自己也跟着上了甲板。

光看表情一定看不出他心情很差，可裴止弃能感觉到此人难以宣之于口的焦虑。

少爷在甲板上搜了两圈一无所获，两手弄得又脏又灰，从袖中想掏出来手帕净手，可真等到好不容易掏出来了，又和那帕角绣着小银鱼的廉价布料面面相觑一会，神色古怪地把手帕揣了回去。

裴止弃注意到了这边。

他走过去，握住沈文誉的手腕，一点点把他塞回去的白色手帕拽了出来，然后抬起了他的两只手。

“送你就是让用的，”裴止弃平静道，“本来也送得仓促，改天送你一个更好的。”

裴止弃把面前的人半攥的手掌抚直。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但下苏临的这趟功夫挖了泥也撅过矿，还总在很偶尔的时候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他摊开手帕，裹住沈文誉细长而骨感的指节，从上至下一点点擦干净。

沈文誉任由他动作。

他的思绪已经不在这里了，只在指缝被男人摩挲的时候会难受得微微蜷曲。

“回到那个问题。”裴止弃悠悠地开了口。

小鱼听见了动静，注意力被他吸引，终于灵动了起来，“嗯？”

“最开始陆阳泉表现出来的是贪污。我们都被这点所迷惑了，以为他偷斤少两、做假矿账、偷换火药种类节约成本、乃至于有意造成煤矿塌陷都是为了揽财。或者说他就是有意造成这样的假想，以让我们误解。”

“是，”沈文誉说，“他一切举动都是为了掩盖私运火药的动静。”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沈文誉想了想。

“和曲伊陷在地下的时候只是怀疑，因为她说她们手头根本没多少火药，大多数靠自己挖掘。甚至硫火药还不是从陆阳泉那里攒的，大多是自己配的。

“随后你同我说，陈仄跟你碰面时，提到陆阳泉所获得的体恤金大多被眛下，陆阳泉却也不追究，说明他制造矿难根本不是为了钱，甚至隐隐纵容了手下的人眛钱，让他们更忠心于他。”

裴止弃点了点头。

他也是从这里开始怀疑陆阳泉的，但矿难的体恤金太过引人注目，导致他依旧觉得陆阳泉所作所为是为了敛财。

不过他把腿瘸的少爷从下边抱出来的时候，以防万一也就全交代了，顺口说了自己的困惑。

没想到沈文誉听进去了。

“其三，矿石的偷斤少两只是假象，范钰也有意无意暗示过，钞引上面写的清楚，东西从苏临运走时的质量是足够的，但是一路变少，我们以为这是符尺霜发挥的作用，用来瞒报矿砂用于变卖。”

裴止弃边说着边捏了沈文誉的一根手指，用帕尖细细拭干净了：“不是么？”

沈文誉摇摇头，“我现在觉得，一开始运走时就不是足量的铜矿，而是含了火药的重量。等到了目的地，火药已经被取走了，重量自然大大缺少。”

“在理。”裴止弃赞同道。

“不过最终确定的还是许汾对安隆多他们堪称滥杀的举动，这太不应该了。如果可以和谈为什么要下杀手？更像是害怕泄露什么，以至于不惜代价的灭口。还有顾思危太过反常的反应，”

沈文誉说到这里，已经接近自言自语，秀气的眉头紧紧拧着，似乎自己都没注意到指尖几乎失去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