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且蒙蒙亮,京中早已天翻地覆。
这件事情一传十十传百,早在宋明琛上奏之前,流言蜚语就在无声之中跑远了。
寅时,赶在上朝之前,温家先一步集结好了八十府兵,打算先下手为强。
他开始动作的时候,就被暗处无数双眼睛盯上。
毕竟代表世家的意思,有人怕分不上一杯羹,也急忙召集了人,但没有等到皇帝召令,只得暂且不动。
但沈宅周围早已经设下天罗地网。
别说是沈文誉本人,就连路过的虫子也插翅难逃。
祝今宵几乎是冲进沈府——永康侯的府邸,不是沈宅。
自从‘地海’的存在暴露开始,沈文誉就开始有意识地换地方住,甚至时常是回了自家宅院,又从后门离开。
祝今宵飞奔而来的时候,心脏几乎跳出这具身体的限制,非常担心连自己都收到了消息,沈文誉还没不知晓此事。
如果真是那样,那做什么也来不及了。
还好他赶到的时候,沈府已经戒严。
见是他,沈文誉亲自来迎。
他穿戴整齐,一身素净的白蓝,与以往没什么不一样。似乎方便行动,还挽起了头发,衬得整个人利落又干净。
只是这种过于精确的一丝不苟,让祝今宵无缘由地升起几分不好的预感。
这种时候了,还这样冷静,好像他打算就这样走向死亡。
祝今宵几乎扑上去,死死抓着他的肩,感觉手下都是一把清凌凌的骨骼。
“不是我……不是我,小誉。”
祝今宵声音都在抖,几乎抓狂,连他自己都觉得说这个话很虚伪,“小誉你相信我,我发誓不是我泄的密,不然我天打雷劈——”
沈文誉止了他的唇音,神色平静:“我知道。”
“我真的没有说…”祝今宵一愣,“你知道?”
祝今宵没想到是这个展开,自己居然不用自证,忍不住确认道:“你知道是谁?”
“或许。”
“谁?!”祝今宵快气疯了。
沈文誉没说话,目光略有些游移。
就祝今宵对他的了解,察觉到这情绪似乎是落寞。
多年探案的灵感发挥了作用,祝今宵瞬间反应过来:“这个人我也认识?”
“……”
“和你很熟?”
“……”沈文誉叹口气。没两句话就要猜出来了。
所以他轻声道:“别说了。”
祝今宵心中大致有了个猜测。
说实在的,他心中怒气只增不减,对那人竟萌生一股不讲道理的怨恨。
他简直不敢想把沈文誉交到楚萧手里后会发生什么,那一定是世人尚且无法想象出来的恶刑。
怎么…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是把他囚禁在水池里,日日夜夜从他身上取血取鳞,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到最后精神崩溃,舌头上永远是伤?
还是拿到手的下一刻就抽筋扒皮,让他清晰地看着自己被一点点食用,再活生生剖开胸膛取出心脏?
楚萧肯定会想要地海血脉延续下去,而祝今宵听闻过钱庄那套研究生孕的把戏,种种行为无疑都在突破道德下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