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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大结局（第1页）

九月三十日，还有件百年以后都被津津乐道的事情。

传说那日天降异象，分明是秋，却反常地落起了一日的大雪，隔日又金乌高照，天际却又出现血月。

就是在这样的残象里，平乱军浩荡而来，十万不到、精锐铁骑更是不足三万的人数，压出了遮天蔽日的宏伟景象。

当天夜里，平乱军哗变，裴止弃在睡梦里被拖出帐门，在簇拥下被迫披上黄袍。

营外呼号声声，尊其为圣兴王。

风云色变。

在这样混乱的日月里，传来了王不见王的传说。

而京城里已然大乱，无数高官、百姓携财产、女眷私逃，却又被京中禁军联合侍卫亲军镇压，分明敌人还没进京，却又起了一次乱。

如同一盆滚烫的热水浇到半死不活的老鼠上，平京城内局势顿时失控，在镇压与反抗之下，京城宅居火光冲天、哀嚎遍地。

逃跑的、劫掠的，以及趁机劫狱的，彼此掣肘，京城空前亢奋，好似最后一阵回光返照。

楚萧八月就下诏，令各地进京勤王，但响应寥寥无几。有回应起兵之人，但来的路途实在太过遥远，楚朝南北部版图重要关口已被平乱军攻下，剩下离京较近的大军，只在缓慢挪来，预计抵达时次年一月，或许到那时还能赶得上给皇帝收尸。

朝臣里有人站出来，声泪俱下地劝阻陛下南逃，又有人说南面陪都已经被占，不如顺江而下。

楚萧不知道从哪攒起来的一股力气，他原本病得说句话都要咳半天，竟然从龙榻上爬下来，要求御驾亲征。

母亲不疼、先帝不爱，连皇后于他也只是政治上的伙伴，楚萧十三岁击退边犯，二十三岁上马亲征，除了自己无人可信。

他这一生只最爱自己，因此不惜花费一切代价来延长寿命，他想活着，要延年益寿，要帝祚永昌，对鲛人的渴望已经到了迷恋和疯魔的程度。

无数次午夜梦回，他都在后悔，痛恨自己居然离长生就一步之遥。

沈文誉就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跪在那里，甚至言听计从，他可以轻易地取走他的头颅、四肢、心脏，但居然在一次次的无知中放过了他，到最后彻底痛失。

对地海的渴求、希冀，还有作为天子的高傲与自尊都不允许他弃城私逃，如果将京城拱手相让给这么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自己从头至尾都没有正眼瞧过的狗屁弟弟，不如现在就把他杀了。

厢兵、保甲甚至民兵，通通编入禁军，城内集结步军，散入各城门防御，平京城在楚萧的执意下做着最后决战的准备，竟别有一番惨烈悲壮。

十月初十，平乱军盯上了较为薄弱的河道水城门，夜色里几十艘船顺河道而下。

水面上火炮震天，河面上倒映出火树银花的亮色，热热闹闹好似新年，火弩发出惊天的箭啸，一头扎进船舱，木板登时轰裂，碎屑炸开，无数肉。体凡身和船身一起殉了职，平乱水军死前高呼圣兴王裴止弃，其中不乏知名楚人将领。

他们不知怎么开了水闸的门，一窝蜂顺着河道涌入，平乱军如同天降，攻进水门，却被早有准备的将领打退。

如果自空中盘旋的鹰眼往下望去，会发现京中布局有了些微的变化。

随着水门被攻破，原本平均分布的排兵逐渐往西倾斜，而又有几骑悄悄绕过外城，如一柄尖刀，悬在皇城后院蓄势待发。

同一时间，十月十一，北门响起震天的炮响。

那是靠近最初裴止弃花费心思求来的校场之处，他们徒步翻山，在此地埋伏整军，随后快速来到了封定门。这是整个平京城的后门，再往里就是内城皇宫，只要攻破此门，相当于一刀刺入了皇宫心脏。

声东击西老套但是好用，尤其是在对面吓破胆的情况下。

果不其然，奇袭的消息震动皇宫，封顶门、德胜门苦苦坚守，炮轰声彻夜不休，可平乱军根本打不退，两方尸体堆得已经来不及管，但平乱军却有愈战愈勇的架势。

城角甚至被轰塌，又被急急忙忙率人补上，看上去就像个牙齿豁了的幼孩，门牙洞开，四处漏风。

守城的禁军拥有先进的武器，却没有不死不休的决心，连百姓也知道等不到支援，现如今只是在牢笼里苦苦挣扎而已，也不免稀松软弱。

大殿里乱成一团，有些财力与门路的国公名望们已经与“叛军”联系，暗递款诚，正准备择个良辰吉日投奔。

百官们再度祈求皇帝跑路，筹备日后东山再起，恰在此时传来皇后温绣初提前跑路的消息，才逃出城，在望河乘船时被抓获。

楚萧当即震怒，拖着病体残躯，气得站起来走了两步，耳朵竟流出鲜血。

他先下令将皇后太子处死，处到太子时受到各方阻拦，又气得暴起，此时他已几近中邪，劝阻通通听不进耳，终于在禁军的簇拥下登上北城楼。

远方炮声震天，他隔着城楼望去，在与密密麻麻如蚁的平乱军、炮车与铁盾里，精准地对上了一人的视线。

如血一般的夕阳，泼天的红自远方倾轧而下，在背后勾勒出那男人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