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块地盘,Emma他们什么也没有,一切都要从零开始,一群外国人对香港本地的流程摸不着头脑,陈淑仪当仁不让扛起了大旗。
地盘是梁世文的物业,就连租金都不用南槿付,只要打一声招呼就够了。
陈淑仪开始一项一项罗列需要做的事情:“公司注册可以直接找梁家相熟的会计师事务所做,三天就能批下来,大律师公会那边需要本地执业律师做推荐人,服务于梁家的周律师可以帮忙,你们先把每个人擅长的领域列出来,我统一报备。”
陈淑仪把所有人安排得团团转,所有人都忙起来了,作为决策人和主要执行者,她更忙,忙到晚上都要在公司这边睡觉,但她并不觉得累,反而察觉到自己血液里某些东西在逐渐觉醒。
是什么呢?
她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梁家别墅,南槿盘膝坐在地毯上,悠闲地玩着新出的游戏卡带,梁世文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有些忧愁,止不住地叹气:“唉,我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你了呢?”
南槿连眼皮都懒得掀,毫不客气地戳刀子:“你不答应也没办法。”
梁世文又忍不住叹气。
一开始南槿和他说要把陈淑仪要过去帮忙,他第一反应就是拒绝,陈淑仪是他娶来照顾家里和维系圈内关系的,他从没想过让她去帮南槿的忙,但南槿不讲道理,无视老父亲长篇大论,直接把人丢出去了。
梁世文又叹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凉了,也没叫人换,就那么端着。
他把茶杯搁在茶几上,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现在她可真是神气了,早上出门比我早,晚上回来比我晚,有时候干脆不回来,打电话过去,说不了两句就挂,说在忙,再过几天是不是就要和我离婚了?”
南槿觉得梁世文有些死脑筋,简而言之就是不聪明,她道:“我见不得有人闲着,她有本事就去帮我赚钱,反正我看你也不需要什么解语花。”
这就是南槿和梁世文意见不统一的地方了,南槿是纯粹的实用主义者,在她眼里,人分两种——有用的和没用的。
陈淑仪有本事、有心气、有经验,放在家里当花瓶就是浪费。
梁世文显然不这么想。他娶陈淑仪回来,图的就是个省心,他从来没想过陈淑仪还有别的价值,或者说,他从来没想过她除了当他的太太之外,还能当点别的什么。
南槿不想改变他的想法,只是推搡他:“去去去,有空别在家里闲着,去公司干活!你还得给我打江山呢!”
梁世文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嘿,我是你老豆!做咩动手动脚!一点也不知道手下留情!”
他又诉苦:“我都一把年纪了,阿槿你就体谅体谅爸爸吧。”
他指了指自己花白的头发,试图道德绑架:“我都老了,要不……你跟我去公司?提前适应适应。”
南槿嫌弃地推开他的手:“别跟我来这套,你头发白了也是我老豆,也得给我干活,跑不掉的。”
见计划没得逞,梁世文更愁了,脸上的皱纹都愁得多了几条,自身难保,他也顾不得计较陈淑仪的事情了,磨磨蹭蹭、不情不愿换上衣服去工作了。
碍眼的人走了,南槿眉眼舒展,手上打游戏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这年代她待了太久,什么好玩的几乎都玩遍了,前些天在旺角淘到了一批新鲜的游戏卡带,正好把所有事情都分派出去了,也没有行程要求,就把那些卡带拿出来挨个玩遍。
屏幕上的像素小人在街道上走走停停,拐进一条巷子里,从自动贩卖机买一罐咖啡。
南槿还是第一次玩这种休闲类游戏,没有打打杀杀,没有上头的经营,只是走路、探索。
游戏里面在下雪,雪落在屋檐上,行人撑着伞来来往往,远处有电车驶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