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悯开口一说话,江慢凡哭得更加声嘶力竭。他边哭边喊,他喊凭什么,为什么,喊着喊着又骂起来了,呜呜啊啊地一直骂,也不知道是骂谁。
曲悯叹了口气,揽着他,把他从镜子里抱了出来。
哭了骂了好半天,江慢凡慢慢没了声音,呼哧呼哧地喘粗气,气息都很沙哑。他更用力地把曲悯抱紧,两条胳膊发抖,一点都不肯松开。
曲悯拍着他的后脑勺,像小时候在宫里哄他睡觉。
“好了,真没事了。”曲悯说,“都过去多少年了,嗯?”
江慢凡哑声:“你混蛋。”
曲悯:“……”
这怎么还干他身上来了。
江慢凡又开始发抖,曲悯没什么办法,只好说:“行,我混蛋。”
江慢凡突然蹭的窜起来。
曲悯猝不及防被撞到下巴,接着又被江慢凡用力推了出去。他往后踉跄一步,揉揉下颌,再一低头,依稀间望见江慢凡死死瞪着自己。
通红的眼眶,充血的眼睛,红得吓人,仿佛要流血泪。
曲悯一概看不见,但感觉得到,他在瞪着他。
曲悯不说话了。
“你为什么替我?”江慢凡颤声道,“谁用得着你替我了,好不容易跑走了,就别回来啊!”
曲悯说:“你是我养大的。”
“这跟——”
“你爹娘救不了你,世上只剩下我了。”曲悯说,“你是叫我放着你不管吗。”
“……”
“假如我是那样的人,你还会喜欢我?”
江慢凡说不出话来了。
他望着曲悯,他长久地望着曲悯。他走过去,伸手扯掉曲悯眼睛上的布条。
曲悯僵住,眼皮半合着呆了会,慢慢地抬起。一双灰暗的、无神的血眸,无言而悲哀地、长久地望着他。
他双眉向下,一双毫无焦距的丹凤眼像是想哭,像是言语万千。
江慢凡像被迎面开了一枪,愣在那里。呼吸变得粗重,愤恨涌上心头,他嘟嘟囔囔地骂了一句什么,一把拽住曲悯的红衣领子,捧着他的脸,重重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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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味,相互交叠的冰冷血味。
唇齿间互相啃咬,江慢凡咬得嘴巴生疼。本就哭得缺氧了,这样一亲,没几秒他就脑袋发晕。气儿都喘不上来了,他还是不肯松嘴,倔倔地捧着曲悯一直亲。
牙齿都在发抖。
还咬着不肯松口。
半晌,直到咬住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气喘吁吁地松嘴。
江慢凡两眼发黑地腿软了,抓着曲悯的大袍子跪了下去。
曲悯及时捞住他的胳膊。
江慢凡晕晕乎乎间,听见曲悯闷声笑了:“小狗崽子。”
江慢凡:“……”
曲悯把手臂穿过他两条胳膊底下,搂着他的胸膛,把他抱到旁边一块地方,让他坐好。
江慢凡蹲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脑袋埋在臂弯里,摇头晃脑地缓了半天。
再抬头,曲悯已经把黑布条戴回去了,又蒙住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