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窦章照例来公主府寻沈衍舟讨教问题,结果被门房告知驸马还未归府。
往来数次,门房早已与他熟稔,笑呵呵地道:“长公主殿下料到这种情况,故而早有吩咐,若是小窦大人今日来寻驸马,奴便先引小窦大人入府小坐。”
“长公主殿下?”窦章故作吃惊,而后惭愧道:“殿下为一府之主,按理,我入府前应给殿下递拜帖,先与长公主殿下问安后再见驸马。只是我听闻殿下不喜待客,又实在想寻沈兄讨教问题,这才腆颜寻上沈兄。现下想来,这些日是我失礼了。”
门房忙道:“小窦大人宽心,我家殿下心胸宽广,不在意这点儿虚礼。小窦大人是驸马爷好友,便是公主府的贵客,快快随奴快入府罢。”
窦章表面一副诚惶诚恐模样,实则内心神清气爽。
啧,终于叫他找到了一个私下见长公主殿下的机会,不枉他出门前特意打扮了一番。
今日的窦章一袭天青色长袍,养得极好的一瀑黑发半披半束,因着碎发比一般人多,鬓角碎发没能全部拢上去,有两缕垂了下来,走动间随着清风飘动,让他一张本就昳丽非凡的脸更添几缕风流韵味。
窦章在厅堂喝了一杯茶,而后又等了一刻钟。
终于,公主府的这位女主子娉婷而来。
那是一个身着杏色宫装的美妇人,虽穿着朴素,眉眼却生得极为艳丽动人,只是其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上位者的尊贵和气势,让人自觉地避其锋芒,不敢直视其容颜。
一句话总结:那就是美得过于张扬霸道。
若非长公主有意,如沈衍舟这样的寒门士子怕是一辈子都不可能与长公主产生交集。
沈衍舟跟绝大多数男人一样思想保守,想娶的是温柔贤惠能相夫教子的妻子,而不是这样一个只能精心供养的花瓶。
再加上尚公主后,沈衍舟的一腔抱负无处施展,他对公主才会先入为主地没了好感。
窦章心道:这可真是……山猪吃不来细糠。
这个念头在窦章目光忍不住黏在昭华长公主那张脸上时,反复浮现。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美是免疫的,毕竟他日日照镜子看到的就是一张大帅脸,却原来他还是会被真正的美人惊艳到。
似昭华这样张扬霸道的美人,对有些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昭华长公主前后簇拥着奴仆数个,不待她先开口,窦章先一步回了神,朝她躬身致敬,做足了礼数,“臣窦章见过长公主殿下。”
“小窦大人不必拘束,快些起身。”
窦章起身退至一边后,神色惭愧,“臣数次至公主府寻驸马,却没有一次来拜见殿下,还望殿下莫怪。”
昭华探究的目光在他面上逡巡一圈后收回,不甚在意地道:“驸马本就是公主府半个主子,小窦大人见驸马无需经过本宫同意。”
随后又解释道:“驸马与同僚吃酒去了,要不了多久便能归府,本宫陪小窦大人小坐片刻,一起等驸马归府。”
昭华口上虽这般说,心里却猜他会主动告辞离去。
皇兄总说她性子张扬,锋芒太盛,想来不会有臣子愿意与她同处一室。
不承想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这人起身。
相反,窦章竟还跟她闲聊起来了?
初时客套的赔罪之后,窦章聊起了厨娘的糕点,又聊起府里的景致。
便是府里一棵上了年岁的杏树,他也能聊得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