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家在柳河县也算小有底蕴,自其子窦章高中探花入朝为官后,威望地位等更是水涨船高,多少当地豪强上赶着巴结。
若非窦父窦母为人谨慎,怕一不小心给儿子招致祸端,将那些巴结之人送的贵重节礼都退了回去,风头还要更盛三分。
眼前的窦宅乃一座三进的宅院,放在当地已是不错,但在清芷等人眼里却远不够看。
宅院应是在三四年前翻新过一次,修饰简约,看着很是朴素雅洁。
清芷上前叩门,对门房说明来意。
“……我家主子自燕京而来,明日一早欲去紫霞寺祈福,今夜想在贵地借住一宿,主人家可否行个便利?”
那门房本以为又是哪个想要上门巴结老爷的大户,以往遇到这种人,他都是听老爷的直接寻个借口将人打发了。
岂料眼前这丫鬟说话不卑不亢,一身气度便是许多大户人家的娘子也比不得。
再听对方竟是从燕京城而来,门房哪里敢擅做主张,叫几人稍等,赶忙回府将此事禀给老爷。
片刻后,窦老爷和窦夫人亲自接待了这位自燕京城而来的贵客。
昭华威严天成,即便已尽力表现得平易近人,那通身贵气也叫人轻易猜出她大有来头。
柳河县虽隶属于京畿,跟国都燕京城却远不能比。
燕京寸土寸金,想要置办一个像样的宅子花费极大,否则窦父窦母也不需要变卖一部分家产去置办宅子。
那些盘踞燕京的大户世家是他们这个阶层极难接触到的。
而眼前这位即便什么都不说,仅仅是站在那里,也不难看出其一身大户人家才能熏陶出的气度。
燕京城的大户人家……无不是百年世家,底蕴极厚。
窦父虽被柳河县的百姓称一声窦老爷,但那都是外头人喊的,在这位燕京贵人的面前,他哪敢称什么老爷。
见二人颇为拘谨,昭华默了默后,主动解释道:“其实我和窦章颇有些交情,此次前来叨扰借宿,也是想着顺道来拜访一下伯父伯母。”
说着她喊了一声清芷。
清芷会意,将自己准备的一应锦盒呈了上来。
昭华:“此次行路匆忙,只来得及备下一二薄礼,伯父伯母万莫嫌弃。”
窦父窦母瞅着那一个个精致的锦盒,即便不晓得里面装的何物,也知道这些实在不能算是她口中的“薄礼”。
不过,这燕京城贵女竟是他们章儿的友人??
“这……既是章儿的友人,何须如此客套,这礼还是收回去罢。”窦父道。
自打窦章为官后,窦父窦母在收礼一事上尤为警醒,越是贵重的他们越是不敢收。
昭华猜出他们的顾虑,不禁对他们高看一眼。
在朝为官的那些别看白日里在朝堂之上威风凛凛,今日参这个明日参那个的,实则多的是治家不严之辈。要么溺爱后辈,养出纨绔子弟,要么宠妾灭妻,后宅不宁。更有亲族仗势欺人借势敛财,此类情况尤甚。
昭华消息灵通,知道文武百官不少后宅秘辛,知道得越多,便越觉得如窦父窦母这般明事理的长辈难能可贵。
她突然想起了曾经短暂相处过的沈父沈母。
沈家乃耕读世家,祖上也出过几个进士,只是传家至沈衍舟这一辈,门庭凋零,家里供一个读书人已是不易。
昭华正是知其不易,自问以礼相待,即便二人举止粗鄙,她也从未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