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衍舟闻言,回道:“窦兄,我也正有此意。只是此事万不能叫殿下知晓,她性子暴烈,若叫她知道还不知会闹出什么。只是我手头拮据,实在没有地方安置舒窈。”
窦章顿时皱眉,“不瞒沈兄,你不在的这段时日,我也偶来府上,回回都是殿下招待我,相处之后我觉得殿下虽身份尊贵,却是一个再贤惠不过的女子。你怎能说她性子暴烈?”
沈衍舟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将贤惠这个词用在昭华的身上。
他顿觉古怪,只是不及他深想,窦章又言归正传,“这些日因殿下盛情款待,我与殿下也算生了些情分,实在不愿背着她做这种包庇遮掩之事,可我与沈兄又是至交好友……
唉,这样罢,我在牙行的确有相熟之人,我先托可靠之人寻个住处安置那姑娘,沈兄你这边还是尽早跟殿下解释清楚。
此事错不全在于你,你若好生解释,殿下定能谅解,不会怪罪于你。”
沈衍舟苦笑,心道此事哪有这么简单。
上回他不过是因醉酒而耽误了回府,昭华便能让清芷当着那么多人面架他回府,将他的尊严狠踩于脚下,回来之后更是以铜镜照身,极尽羞辱。
小错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这样的大错。
昭华如何对他撒气他都认了,可他怕昭华迁怒舒窈,甚至他的父母。
他娘虽有错,却也是因抱孙心切,加上愚昧无知,以为生米煮成熟饭,昭华便会同意她纳妾。可这么做是打了皇家脸面啊!
他与之分析过其中利害关系后,他娘也怕了,后悔不已。
至于舒窈……
她的确有错,可她是恩师之女,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再多苛责也于事无补,眼下她也已因自己的莽撞冲动尝到苦果,有家不能归。
何况,他虽是遭了算计才与之发生关系,但的确是他夺走了舒窈的清白。他亦有责任,怎能将所有过错怪到她头上。
若是叫昭华知道此事,以她眼里揉不得沙的性子,舒窈凶多吉少!
只是窦兄几番提醒,沈衍舟不好拂了对方的好意,只得答应自己会尽快跟昭华解释清楚。
因着此事,二人都没了探讨文章的心情,这日窦章没来多久便离了府,连晚膳也没用。
“……驸马爷本想亲送,但小窦大人给拒了。奴婢瞧着,小窦大人走时神色凝重,可奴婢询问,小窦大人只道是衙署的一些杂事叫他烦扰。”听夏回禀道。
这次因驸马在府上,昭华这边没派人,送窦章出府的乃是驸马身边伺候的听夏。
昭华想了想,道:“日后你们好生伺候驸马,不必向本宫回禀什么了。”
听夏应是,心中却诧异。
昭华也是想了足足一夜才做出这个决定。
驸马突然转性,看着是想开了,打算跟她好好过日子。既如此,那她也得做些什么。
她知道驸马不喜被人盯梢的感觉,从前她是改不了,但如今……她愿意为了他改。
暗乙要留着保护驸马,不能撤下,可府里其他盯梢的眼线,她都可以撤。
这般想着,昭华又传了暗乙过来。
暗乙以为殿下是要驸马和小窦大人今日份的对话内容,下意识地递上了小本本,哪料殿下却摆手,“日后不必再这般,你只需确保驸马安然无恙便可。”
暗乙生了一张路人乙的脸,还是张没有活感的死人脸,但头回他眼底竟浮现出一丝遗憾的神色。
他收回小本本,规规矩矩退下。
昭华虽不打算再关注驸马和窦章的谈话内容,但窦章的反应她还是放在了心上,故而下回窦章上门,她主动留了他用饭,想询问他的烦心事。
怎料这次从不去膳厅用膳的驸马竟也跟着来了。
昭华颇为震惊,心里却生出喜悦。
只是三人一起在膳厅用膳,有驸马在,昭华不好单独问窦章什么,又因为有窦章在,昭华也不可能跟驸马说什么夫妻间的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