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晚禾听到他竟还能出口说话时,一脸震惊地看他。
澹台寂说刑部的酷刑在他身上用了个遍,当时她虽没有仔细听,却也记得有一项是……断舌。
她以为他已经不能说话了。
可随即她又觉得,不管他身上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
毕竟在城门口看到的那一幕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解释,哪有人断脊断骨甚至被剥皮凌迟之后还能挣开绳索,还能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之后稳稳落地的?
他原本是应该死了的,就算没死,也只是强撑着一口气未散。
沐晚禾怔怔,她觉得眼前的这些都只是她幻想出来的假象,她只是太渴望逃离皇宫,逃离澹台寂,所以自己臆想出了这一切。
怎么会有人在受了那样的酷刑之后还能逃脱,除非他不是人而是神。
可洞外雨声不止,她甚至能听到雨幕拍打树叶的声音。
洞内的火堆如此温暖,烤得她身上都热烘烘的。
还有眼前的男人……
这一切都是这么的真实。
沐晚禾觉得自己可能病了,她已经分不清虚幻和真实。
如果这一切只是梦的话,请让她在梦里待得久一些吧。
她不愿再去细究这其中荒诞的地方,她只当他是活着的。
“你要喝水么?”她问。
他嗓音干哑,应是好几日滴水未进导致的。
他身上这么疼,怕是疼痛早已盖过了一切,忘了干渴与饥饿。
闻渡沉默。
他想,她的确是不怕的,否则怎么会反问他这么一句话。
可她实在是一个奇怪的女人。
他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很不好看,比他见过的许多恶鬼都要丑陋骇人,是任何一个普通人见到都会吓到尖叫失禁的程度。
她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已,缘何能够如此平静地与他坐在一处?
没有尖叫哭泣,没有瑟瑟发抖,如此的心平气和,甚至还问他要不要喝水。
可若说她胆大,先前在城门口她望着那一排尸体,却又怕得浑身打颤。
火堆被烧得噼啪作响,沐晚禾拾起一根木棍拨了拨,垂眸看那燃烧的柴火。
她想起他刚才的问题自己还没答,“你曾是光风霁月的世家公子,应是不会折磨我的,若厌我恶我,想杀了我,那便……杀了罢。”
她的嗓音透着一丝淡淡的对这世间一切都无所谓的倦意,像是一只游离于世界之外的孤魂野鬼。
闻渡不禁盯着她看了好几眼。
他竟觉得这女人比他更像一只鬼。
不过,他的确很渴也很饿。
零零一给的丹药修复了他身上所有内伤,断掉的骨头得以续接,割去的血肉也在一点点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