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再一看,屋里来了一个人。
“大哥,我睡够了,我能起来吗?”刘香缓了缓,还记着卞鹤轩吓唬他的话呢。只要是扣工钱的事他就记得久一些。
卞鹤轩刚训完米小左,正想着去上个厕所:“呦,醒啦?真睡够了啊?”
刘香抱着枕头坐护工床中央,像军训的大学生被教官拎起来训话:“嗯,我睡够了,小左哥哥来啦?小左哥哥你好像瘦了。”
米小左是病来如山倒,一下瘦7、8斤,原本就是个巴掌脸,现在戴着毛线帽子,俄罗斯小套娃似的。“嗯,香香你接着躺会儿吧,没什么事儿忙。”声音还有点儿沙哑。
香麻痹香,叫小刘。卞鹤轩心底吼了一声,但觉得这时候小左恐怕禁不住他吓唬。
“不躺了,我得起来做卫生,腊廿四扫房子。”刘香喜欢米小左,喜欢他温温柔柔的声音,喜笑颜开地翻身下地,叠被子、摘枕头、收床架。刚想解扣子换背心,大哥就叫他了。
“香香你扶我去趟厕所。”卞鹤轩先弯了一条腿。怎么了这是,小左还在屋里呢,傻子就要脱衣服光膀子露小肚脐,给谁看啊!
“哦,那大哥你等等,我拿衣服。”刘香是没把米小左当外人,抱着运动服,过来架住了大哥。他觉得大哥一定是尿急了,憋得够呛。
卞鹤轩起来,摸了一把米小左的帽子:“等会儿啊,出来接着训你!”
“诶,轩哥你先去。”米小左其实都快让卞鹤轩骂哭了,一直忍着。原本瞒着轩哥就是怕挨骂,没想事情越瞒越大,像个填不上的窟窿,彻底把卞鹤轩给惹急了。
刘香看大哥摸小左哥哥的头了,咽了咽口水。
洗手间的门一关上,顾异的短信就发过来了。
[顾老板:轩哥没揍你吧?]
米小左揉起眼睛苦笑,要不是自己病刚好,这顿揍是跑不了。
顾异也是刚睡醒,合大帐熬了一个通宵,谁知道米小左没等他,能下床了就自己跑医院找骂去了。怪紧张的,赶紧发个微信问问。过了1分钟,米小左发来贺电,没挨揍!
[小熊猫:没揍,轩哥高烧一夜,脸色挺难看的,没力气打我。]
没力气?屁!5点还他妈电话里浪呢,还要开串串香嘚瑟呢!顾异翻个身拿水喝,自己住着一间大复式,想着今天去给轩哥找表。
米小左是真心觉得轩哥脸色难看。其实卞鹤轩是挺难受的,蹦跶狠了腿疼,吃辣吃得胃疼,发烧发得头疼,几种疼都汇一起了,别人可能早哎呦哎呦的。可他就能忍,除了脸色难看,真看不出不一样来。
等轩哥的时候无聊,米小左就拿手机出来,点糖果传奇游戏玩儿,叮叮咚咚地消着彩色糖块。隔着一扇门,隐约听出里面有说话声音,像是刘香。
“大哥慢点儿,小鸡儿真大,都……拿不住了。”
手下动作一停,时间到,通关失败!
米小左涨了个满脸通红,还以为轩哥睡醒了发。情,隔着门把刘香怎么着了,迟迟不敢出声儿。
其实真没有,卞鹤轩就是解了个手。他也没说什么,傻子倒是奇怪,上来就夸。闹得他上个洗手间都要膨胀了,跟泄洪似的。
他不知道,其实是刘香看他摸了一把米小左脑袋,眼馋了。
冲完水,刘香把卞鹤轩挨着墙放,自己洗手,洗脸,擦孩儿面,然后准备换衣服。
一个好的护工,洗手间也能收拾得叫人待着很舒服。套间的洗手间很大,像酒店配套设施,玻璃淋浴间和加热马桶,大镜子和大理石洗手台。通风设备24小时不停歇,还有海洋花香的香氛机。总之就是,干干净净,清清香香。
卞鹤轩靠着墙,没什么事儿,准备看傻子换衣服了。
刘香不知道有人在身后盯着,解扣子都很轻,怕扯坏扣眼儿。因为他没学会手工线活,扯坏了自己修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