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可以,但看的人多了,卞鹤轩就不乐意。因为刘香经常泄露出细微的小马脚,明眼人看上几眼就懂,哦,是个傻子。
哦你妹的哦,那种微妙的眼神特招他火大。
刘香拿起盒子闻了闻,隔着硬纸盒,什么也闻不出来。“想吃,可买的太多了,我吃不完。”
“吃不完留着,又没叫你一天都吃了。”卞鹤轩抱着的筐都快装满了,堆出尖儿来。要说傻子最让他喜欢的就是不矫情,不说虚话,想吃就想吃,想要就想要,直白得不费劲儿。
“可万一吃不完,大哥又送出去了。”刘香捏着漂亮的包装盒,看了看,放回去了。
小左哥哥的零食,送出去就送出去吧。可大哥给他买的,连盒子都想收好。刘香不懂什么叫pocky,但是大哥买给他的东西就是不愿意给人。
“怎么了?干嘛放回去啊?”卞鹤轩抬头一看,得了,傻子这表情明显是心里有事儿,什么都挂在脸上。眉头皱皱着,以前还有刘海挡着,现在真是一眼看透。
“我吃不完,大哥买太多了,真的吃不完。”放是放回去了,可刘香的眼睛没挪开。他清楚自己的饭量,虽然挺能吃的,但这么一筐,真的吃不完。
“吃不完就吃不完了,怎么了?”
“吃不完,大哥送人了,我这儿难受。”刘香又指胸口了,“我妈说,要学会分享,好东西不能吃独食。糖三角我没吃完,全给大哥都行。可那个盒盒,大哥要是给别人了,我这儿就难受。大哥你说我是不是跟你学坏了啊?”
卞鹤轩额角那个井字又要迸出来了,什么他妈叫跟自己学坏了?还带往外推卸责任的啊!谁跟谁学坏了啊!这话可不能乱讲啊!人傻,话不能傻吧!
正因为智力不足,刘香连自私都不会掩饰。他不想给,是真的特别喜欢,真的不想给别人,连假装做做样子都不行。
“这么不想给啊?”卞鹤轩顶着一个井字,滑轮倒回去,把那一排都划拉下来了。他觉得这一刻的自己特土,像第一次赚够一万块那天,带着顾异和米小左,3个十五、六的半大小子把广州小吃一条街从头吃到尾。
像市面上特受欢迎的霸道总裁,给媳妇儿一掷千金。只不过他这一堆加起来超不过1000块,刘香也不是小媳妇儿,是个小傻子。
“我不想给。大哥这个盒子,好看,我吃完了留着。”刘香还在思考自己跟谁学坏了。
“行行行,留着留着,大过年的,来都来了。”为pocky饼干一掷千金的轮椅总裁出离烦躁了,果真嘿,大过年的,来都来了,这两句话是万金油,什么时候都能拿出来用。
“你去拿个新的筐,装不下这么多。”卞鹤轩往前一指。
刘香拎了个新筐回来,一盒一盒往里装,每个包装盒都不一样,每个都喜欢:“真的,真的给我留着?”
“留着啊,这事儿你是过不去了吧?”卞鹤轩没想到傻子还有攒东西的习惯,像个屯鼠。等刘香装完了整整一筐,刚要和大哥说话,就听大哥打了个很响的喷嚏。
打了喷嚏,就是冻着了,再冻着就该发烧了。“大哥咱们回去吧,这些够了,放大哥送我的那个包里,正好。”
卞鹤轩体质好着呢,上回发烧有腿伤的加持,真不是随随便便一冻就流鼻涕了。这个喷嚏纯粹是被香菜熏的。谁家买香菜买这么多啊,这得有一斤了吧?
“是啊,带你买小零食,玩儿雪,哥冻着了。”但卞鹤轩不说,这种讨好处的机会,从不错失,“冷飕飕的,可不就是冻着了。”
“那咱们快走,回去给大哥热粥喝。”刘香当真,上回护士长说了,大哥这种情况一烧就是高烧。他干护工这么久,太知道高烧的危险。
卞鹤轩把轮子一停,整条过道就他和傻子两个,左右都是堆到天花板的零食货架。
“诶诶,等等。哥为哄你都冻得打喷嚏了,是不是得有点儿补偿?嗯?”卞鹤轩问。
傻子不会随便亲人,抱一个总行吧?摸摸小手,闻闻孩儿面总行吧?
刘香听不懂这话是生气了没有。他觉得话的意思是生气了,大哥要他赔呢。可大哥的语气和脸,明明没动气,笑得心里暖得发颤。
“大哥,要不然,要不然我给你织一条围巾吧?”刘香说,他看别人都戴,大哥脖子上空着,穿暖和了就不会发烧了。
卞鹤轩陡然觉得脑子比腿还疼呢,这傻子,撩人时候挺虎的,别人撩他,他听不懂啊。可推卸责任他厉害着呢,连学坏都是跟自己学的,一点儿都不傻。
“围什么巾啊,你离近点儿,让哥抱一个!”卞总开始用低音炮吼人了,烦得脑袋快发芽了。
刘香抱着一大筐零食:“抱一个?抱我啊?”
“嗯啊,就……抱一个啊。”从没这么撩过别人,十八般套路都叫傻子给废了。脸烧得火热,卞鹤轩成心往天花板上看,却担心傻子听不懂他的那点儿意思。
“大哥我拿着东西呢,没法抱你啊。”刘香知道大哥这个抱是要正经八百地抱,不是搀他起来。他也挺喜欢抱大哥的,就是怀里揣满了,塞不进一个人来。
他还是挺愿意和大哥抱着的……就没人的时候,护士姐姐都看不见的时候,搀大哥走路,觉得大哥心里就只想自己。
刘香觉得自己就是跟大哥学坏了,他以前不这样,现在有自己的私心了,有不愿意分享的东西,和感觉。
“那你过来,哥伸手抱你一下,行不行啊?不行算了。”
太他妈不酷了。神烦,自己什么时候脸皮这么薄了!傻子这时候千万别听不懂啊,要是来一句不行,卞鹤轩发誓自己绝对单腿儿蹦跶回去,轮椅都能不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卞总:我对灯发誓就抱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