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上,他换上稍正式的衬衫,痞气收了点,像个正经助理。
他酒量吓人,客户敬酒他全接,白的啤的来者不拒,喝得脸不红气不喘,客户倒先趴下了。
妈回来常说:“小强这小子,酒桌上真行,昨晚把客户喝得签了单。”她夹了块红烧肉放他碗里,笑得眼角弯弯:“多吃点,跑一天累了。”李强的眼神亮了亮,筷子碰了下她的手指,低声说:“阿姨对我这么好,我得干一辈子。”妈白了他一眼,掩嘴笑:“少贫嘴,吃你的。”她的语气嗔怪,像在逗小孩儿。
从那以后,妈的饭局再没喝醉过。
李强挡酒挡得狠,客户敬她三杯,他喝六杯,喝完还能笑着递单子。
妈的生意顺了不少,订单多了,连政府采购的单子都谈成几笔。
她常说:“小强这小子,真是块宝。”我看着她笑得亮亮的眼神,心里有点怪,但想到那晚他找到妈,我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妈的生意不是一帆风顺。
皮货市场竞争狠,客户拖款,竞争对手下绊子。
有次仓库的货被偷了几箱,妈气得摔电话,骂了客户一通。
李强站旁边,低声说:“阿姨,别急,我去查。”他跑了两天,从市场挖出消息,逼着偷货的家伙赔了钱。
妈惊讶,问他咋办到的,他笑得痞气:“阿姨,我有些路子。”妈皱眉:“别跟社会上的人搅和,干干净净的不好?”李强挠挠头,笑:“行,听阿姨的,少来往。”
可他没全听。
妈的生意得罪人,有人找茬。
有次客户在饭局上醉了,拉妈的手,嘴上不干净。
妈脸冷得像冰,正要发作,李强站出来,推开那家伙,眼神狠:“手放干净点。”客户不服,带人想动手,李强抡拳头砸过去,鼻血溅了一地,吓得对方道歉。
妈后来跟我说:“小强那架势,真吓人,但有他在,我踏实。”她的语气透着信任。
还有次,竞争对手雇人堵仓库门,扬言要砸货。
我跟李强去找妈,路上他掏手机,打了几个电话,喊来七八个兄弟,纹身满身,眼神不善。
对方一看人数,怂了,灰溜溜走了。
妈事后问:“你咋认识这些混混?”李强笑得随意:“阿姨,我家穷,爸妈卖菜不管我,早混社会了。这些人用得上,帮你平事儿。”妈皱眉,语气严厉:“别跟他们搅和,你还年轻。”李强低头,声音软了点:“阿姨,我听你的,少来往。可你要是有麻烦,这些人我得用。”他笑得狡黠:“为了你,啥都值。”
妈愣了下,掩嘴笑,眼神温柔:“嘴贫。”她的语气软得像撒娇。
我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书包带子,觉得这笑有点刺眼,但想到那晚他找到妈,我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妈对李强越来越好,给他买了件衬衫,说跑客户得体面。
穿着新衬衫,他站在客厅,胸肌把布料绷得紧,笑得痞气:“阿姨,你这眼光,衬我这身板。”妈哼了声:“别臭美,干活儿去。”她的眼角弯了弯,像在掩饰什么。
妈想给他加工资,从三千五提到五千,说他干得太好,又家境不好,得多帮衬。
李强大手一挥,笑得随意:“阿姨,不用,我平常做点兼职,也不缺钱。”妈皱眉,坚持:“你家那情况,我得给你加。”李强挠挠头,笑得狡黠:“真不用,阿姨,你看着给就行。”他顿了顿,低声说:“要不,你觉得我干得好,以身相许得了。”他的语气像开玩笑,妈愣了下,脸颊泛红,笑骂:“小流氓!”她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眼神嗔怪,没半点生气。
有次晚饭,妈做了糖醋排骨,夹了块放李强碗里:“多吃点,累坏了。”李强接过去,筷子碰了下她的手指,低声说:“阿姨对我这么好,我都不想走了。”妈白了他一眼,掩嘴笑:“吃你的,少贫。”她的笑里带着点娇。
我看着,觉得有点怪,但想到那晚他忙前忙后,我又觉得自己多心了。
李强干活儿更卖力,开车、挡酒、平事儿,样样拿手。
妈的生意顺得像开挂,订单多得笔记本写不下。
她看李强的眼神,多了点柔,递水时手指偶尔碰了下他的手,很快移开。
妈没在意,低头记账,脸颊比平时红几分。
夏天的热浪像潮水,涌进屋子,黏得人喘不过气。
家里的一切都在悄然改变,像被暑气推着,滑向某个让人心跳的边缘。
妈变了,变得不像她自己。
以前她忙生意,回家就瘫在沙发上,皱着眉念叨客户的麻烦,声音低沉,像在省着气力。
现在她像年轻了十岁,话多了,嗓音清亮,哼着流行曲在厨房忙活,手机铃声换成甜腻的偶像歌,笑起来眼睛弯弯,带着少女的俏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