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玉华站起来。
“我下去买瓶水,你们喝什么。”
“天台上有茶。”莲姐说。
“我想喝冷的,汽水,楼下有小卖部吧。”
“巷口有一家,门口摆着冰柜那个。”
马玉华转身走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嗒嗒嗒响,越来越远。
天台上剩下三个人。
天彻底黑了,晚风把晾衣绳上的床单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旗。
李晓霞低头扒饭,筷子碰碗的声音很轻。
莲姐等脚步声消失,放下筷子,看着李晨。
“你跟她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程度?”
“睡了?”
李晨没说话。
“不说话就是睡了。”莲姐端起搪瓷杯,没喝,又放下。“那她是不是处女?第一次有没有出血。”
“舅妈——”
“别叫我舅妈,叫我莲姐。我现在问你正事。”
莲姐的语气变了,不是刚才闲聊的语气,是那种在发廊里给新来的小姐教规矩的语气。“你在东莞才多久,你睡过几个女人?你分得清真话假话?”
“她没骗我。”
“没骗你?外面那些女人我见多了,十七岁来发廊找工作,跟我说自己是处女。我问她谈过恋爱没有,她说没有。我让她把袖子卷起来,手背上全是针眼。她吸了两年粉,来发廊接客是为了攒钱买粉。她说她是处女,你信?”
“那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一回事,处女这事,在东莞不值钱,但有人拿它当金戒指戴在手指头上骗男人。你跟马玉华认识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她就跟你睡了?你知不知道她以前的事?QC部五年,多少港商台干追过她,她都没答应,偏偏到你这里就答应了?”
李晨把筷子放下。
“她以前的事我不问,她说自己是,我就信。”
“信,当然要信。但信之前你要搞清楚一件事。”莲姐压低声音,往楼梯口瞟了一眼。“第一次有没有出血。”
“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
“不回答就是没有。”
“我说了不想回答。”
“那就是有,但不多。或者有,但你不知道算不算。”莲姐靠回椅子上,把搪瓷杯端起来,“行,我去问她。”
“你别问。”
“我不问你怎么知道真假,我是你舅妈,你妈把你交到我手里,我不能让你被人骗了。”
“她不是骗我的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她拒绝人,QC部阿梅跟刘经理那件事她亲眼看见的。她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她不是金链子,是自行车后座,这句话骗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