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更静。
青黛脸色都白了。
沈照檀却继续道:“因为礼法如此。嫁妆归女子私产,夫家不得擅动。规矩立住,我才有资格说救谁。若我第一日便把私产交给公库,谢府今日得了银子,明日便会被人说败落到吞新妇嫁妆。”
谢太夫人没有说话。
沈照檀俯身。
“谢家若还要翻身,不该从坏规矩开始。”
风从门缝里吹进来,烛火偏了一下。
谢太夫人看了她很久。
“起来。”
沈照檀起身。
谢二夫人笑着接话。
“世子夫人说得有理。只是我方才也是替她着想。新人入府,箱笼多,若无人替她看着,丢了少了,反倒不好看。”
“二夫人所虑周全。”
沈照檀转向她。
“所以我想请太夫人准一条规矩。”
谢太夫人道:“说。”
“我的嫁妆先不入谢府公库。今日由曹嬷嬷、周嬷嬷和谢府账房当面点册,按沈家嫁妆单、谢府聘礼单分开封存。锁用两把,一把在太夫人处,一把在我处。日后若谢府真有急用,明账写清,我自会量力。”
谢二夫人笑容淡了些。
“世子夫人这是不信府里人?”
沈照檀看向她。
“二夫人方才说了,府里如今不比从前。越是不比从前,账越要明。账明,才少误会。”
谢二夫人还要说话,谢太夫人忽然开口。
“照她说的办。”
谢二夫人一顿。
“母亲……”
谢太夫人抬眼。
“谢家败了,骨头还没断。新妇第一日进门,不用她的嫁妆撑门面。”
这话不重,却把堂内所有声音都压下去。
沈照檀垂眸。
谢太夫人是在护谢家体面,不是护她。
但够了。
嫁妆暂存库在东侧。
箱笼一只只打开,红封未拆的银票、顾氏旧箱、药案残卷、几匣药材和谢府送来的旧铜筹都分册登记。谢府账房起初还想把顾氏药匣并入药材类,沈照檀用指尖按住册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