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谢无咎的指节在扶手上收紧了一瞬,很快又松开。
这已经够了。
这半页账是真的碰到了谢家的旧伤。
谢无咎终于开口。
“哪里来的?”
“济春堂后院药库。”
“你出嫁前夜去了济春堂?”
沈照檀道:“去了。”
“沈家知道?”
“不知道。”
“胆子不小。”
“世子让曹嬷嬷转话时,也没叫我只坐在绣楼里等死。”
谢无咎抬眼。
两人目光相接。
他眼里没有温情,只有审视。像看一把刚出鞘的刀,先要分清刀口朝谁。
“沈照檀,你进谢家,是想避祸,还是想借刀?”
这句话,和她想过的一样锋利。
沈照檀答:“都想。”
谢无咎轻轻笑了一声。
笑意刚起,便被咳声压下。
他偏头咳了几下,唇色更白。药盏被他袖口带动,轻轻碰在桌边。
一丝甜腻味散出来。
沈照檀眼神微顿。
很淡。
若不是她这些日子连续闻过灰白药粉、白玉簪和济春堂旧香料,未必能察觉。
谢无咎看见她的视线。
“看什么?”
“药。”
“想查?”
“想。”
“你倒不遮掩。”
“世子问得直,我答得也该直。”
谢无咎抬手,从案下取出一只黑木小匣。
匣盖打开,里头放着半枚玉。
玉色并不通透,边缘有断口,只剩半只麒麟身。断口处磨得很旧,像是被人常年摩挲过。
半枚麒麟玉。
沈照檀的呼吸轻了一瞬。